第四章皮影戏

炯有神。

    我们坐在t育馆前面的台阶上吃芋圆时,我把一寸照还给张曼仪,她捏着那张照片,忽然说:「我想像的蟋蟀可能长这个样子。」

    「这是谁?」我内心想,这个人的眼睛还真有点像我养的那只蟋蟀。

    「蟋蟀。」她笑嘻嘻的,很显然在敷衍我。我说:「算了吧,除非你已经ai上她了,不然没人会把自己研究物件的照片放在自己钱包里。」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这麽醉心钻研。」张曼仪忽然向远处飞过的一行不知道是什麽鸟挥手,「再见小鸟,回南方过冬吧。」

    t育馆前的阶梯大约有两百多级,我们坐在最高的地方。偌大的台阶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夕yan慢慢降落下去,暮se四合,远处的地平线燃烧起来,仿佛大地正慢慢沉入海水,而海天相接处的油井连成了一线。我老家经常有这样的h昏,但到了p城,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落日了。

    张曼仪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她一个一米七的人靠我一个一米六上下的,姿势颇费了一点周折。我说:「要不要我往上坐一级方便你靠?」

    她扭了扭脖子:「不用了,我没有颈椎病,灵活度应该还行。」

    一分钟过後,张曼仪悄无声息地直起身:「萧雅,要不你来靠我吧。」

    我一边磨磨蹭蹭地靠过去一边说我给你讲个冷笑话,为什麽有的直男的蛋蛋是一边高一边低的?

    张曼仪不明就里地看着我。

    我:「因为它们觉得紧紧靠在一起太gay了。」

    我为我这个不合时宜的冷笑话自鸣得意,以为这一定会让张曼仪把白眼翻上天的时候,突然听见我头顶飘来了一句更让我发疯的评论:「说不定我们两其实是某位基佬的两个蛋蛋。你说,蛋蛋自己会知道自己只是蛋蛋吗?」

    在我们扮演张曼仪脑洞里那两只紧紧贴在一起的蛋蛋时,我忽然想,那张一寸照里的人,一定对张曼仪非常重要。

    我问她:「你以前和别人这麽演过蛋蛋吗?」

    张曼仪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知道了我问话的意图:「没有。」

    蟋蟀在通风管道里爬行。她叼着一支小手电筒,在如同固t的黑暗里斫出一道光亮的通道,除此之外一片虚无。蟋蟀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上过在黑暗的密室中逃脱的训练课,有的保镖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但在密闭的黑暗空间中会忽然丧失方向感和理智,崩溃大哭。教练说,幽闭恐惧症的概率是随机批发的。但也可能不是,和蟋蟀关系很好的一个兄弟之所以进入密室就恐惧得无法动弹,是因为他幼年时经常被醉酒的父亲锁进衣柜。

    黑暗的固t混杂着各种气味,游乐园办公室里茶叶残渣的味道,新柜子的油漆,脚臭,还有人很久不洗澡散发出发酵的汗味。蟋蟀凝神听着每个办公室里的声音,空调水滴落,人们的脚步、交谈,电脑的主机壳风扇呼呼转动,直到确认她到达了正确的地点。

    那是一个安静的房间,她刚刚靠近,就闻到了浓烈的烟味,里面有人刚刚ch0u完了一支烟,也可能连着ch0u了几支。老烟枪,ch0u的应该是软壳的红龙。夹在烟味中是焦躁的来回脚步声,时不时能听见衣物与绳索的摩擦声,还有闷哼,蟋蟀一个恍惚,仿佛闻见闷哼声里带着熟悉的香水味。她趴在管道的开口边,一声不响地借耳朵和鼻子g勒房间里的情况:绑匪只有一个人,穿皮鞋,t重应该在两百磅左右,估计是个中年男x,他在房间的西北角环绕着踱步,他绑起来的人应该在离他一米之内,使用的捆绑工具是麻绳。

    根据回声判断,房间应该不大。方才她在监控室看的时候,这是整个乐园被黑掉监控的三个房间之一。她极力回忆另外两个房间的位置,估算那里有没有可能存在绑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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