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又快快地塑成了一朵花。
秦晔被这人皮一般的花朵团团围住,很快便觉得肢体脱落下来。
一把钝刀切割一块新鲜的肉体便是如此,慢慢地藕断丝连着。一块皮连着一块肉,一块肉接着一块皮,总也断不掉,好在不甚疼痛。
立刻是一处连着皮肉的手脚先绞下来,骨碌碌地滚进更深处的花叶之间,湿答答地被咀嚼,偶尔传来几声硬邦邦的碎骨声,很快再无声息。
紧接着另一处,消亡的流程并没花招,同之前完全相同。
很快,秦晔便手脚俱失,孤零零剩下一个躯体和头颅任由花朵们吮吸吃食了。
花儿们黏得如此紧,掉一块肉便补一朵花,淌一滴血便长一朵花,少一点儿,补一点儿,真是好不贴心。
秦晔不是心里不慌,正是因为怕得心里发乱了,一时间居然做不出一点反应。何况又不很痛,更是难以回神。
他怕只为一件事:太像了。
密密切切的花朵黏住他身体,他早已经喘不过气儿来。脸上烫热潮湿不提,花朵们且渐渐蔓延至鼻腔,口唇,眼睛……
直到切切被扎住舌头眼珠子,秦晔才惊觉,如何——如何——!
花朵的蕊丝理应如柳絮绵软。
偏偏扎上眼瞳时,秦晔听见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先是极明显的一下,后来便因血液的漫淌,渐渐不分明了。
在失去视力前的一瞬,秦晔分明瞧见花朵赤色的蕊丝,是一只又一只小小的鹤喙。
舌尖上麻麻的痛,想来也因花朵蚕食;好在耳朵鼓膜也正正巧被扎破,秦晔不由松口气儿,好悬不曾被吓死。
偏偏在这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档口,只仅仅还能感受到头颅存在的时刻,总觉得有嗡嗡低鸣在脑海里响彻。
一声叠过一声、一声重过一声,叫得他简直烦得想大吼大叫,恨不得空手掀翻这一切。
怎么没有舌头、没有眼珠,没有手脚没有刀兵!没有思绪、没有理智……
嗡嗡的低鸣不晓得撞对哪一桩道理,秦晔居然隐约听得清。
分明是一个细弱的小孩子声响,尖尖地高高地大喊大叫:“这是正货!这是真货!好饿!好饿!好饿!”
“我要吃掉他!我要吃掉他!留住他!我要好多好多永远也长不停的他我要!我要我要!……”
真当他秦晔是路边白菜,一片片处处都是么!
秦晔恨不能将这孩子打死。
好容易有些想法却偏偏觉得花儿们推拒着将他头颅转起圈,一转一转一转,温度那样烫,又裹得那般紧。
两处稍硬的关卡一上一下卡住他,周遭的花儿们如拥趸,在关卡们合上的一瞬,将一颗头颅的汁液全吸去了。
……
实在了不得。
天幕上月色溶溶,一轮黑月稍变小些,形状也歪扭些。
仿佛一个人的笑眼,眼皮两处肌肤遮去部分,但仍好好悬挂着。
秦晔万不曾想到还有清醒时日。
虽心知酆白露不至让他送命,却仍心有余悸。他依稀猜到这地是何处,然而心里不大肯信。
左撇头欲翻身而起,见着一地碎尸残躯;右撇头去,正对上一块面颊。
粗眉毛、圆睁眼,眼珠子不翼而飞,整块皮肉几乎都腐烂去。
正是他的面目。
秦晔摇晃晃站起,花呀、水呀,均已没半点踪迹。摸摸浑身上下,毛也不掉一根。
倘若此处不是遍地横尸,又均长着他的脸面,真是无半点不对。
秦晔都不知是先合眼好还是先去旁边吐一吐好,盯着这一地堆叠的尸块还勉为其难地醒着,心道老兄们……
他有点怀疑自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