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安低着脑袋,眼睛只敢瞧皇帝的脚,一路走到皇帝跟前才停下。
“抬起头来。”
陆长安忐忑极了,缓缓抬起头,这才看到了皇帝的脸。
他懵了一瞬,盯着皇帝的脸看了又看,心里浮起一个诡异的猜测,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皇帝起身拉住他,“你躲什么?怕朕?”
陆长安脑子乱如麻,震惊道:“你,晏安?”
皇帝嗤笑一声,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子,“小笨蛋,认不出我来了吗?”
陆长安想起这人当初拿剑指着他的样子。如今一年过去,这人摇身一变成了皇帝,还做出一副跟他亲昵的样子,好像从不曾威胁要杀他一样。
这人也太恐怖了。
陆长安不知道这人突然召见他是有什么目的,但他直觉不是好事,吓得又后退一步,诚惶诚恐地道:“陛下恕罪!草民、草民不认识你!”
当初晏安威胁他滚,肯定不想要他知晓身份,如今估计也是笑里藏刀逼他封口。
谁曾想,站在他面前的皇帝气场一滞,一把将他拽进怀里,带着几分怒气笑道:“谢长安,你可真是个傻子!”
陆长安懵懵的,没听懂皇帝的话。
楚曜见自家貌美小傻夫一脸傻呆呆的样子,气也气不起来,无奈挑明道:“微之,以前是朕对不起你。你可不可以原谅朕,和朕重新开始?”
“微之”是陆长安的小字,和他这个人一样透着几分娇气。
楚曜心气儿高,很少跟人服软道歉,这番话于他而言已经姿态很低了。
陆长安傻傻地立在原地,好生消化了会儿这番话才受惊似的反应过来:“你……还想跟我、跟草民好?”
楚曜爱怜地拉住他的手,“在朕面前不用自称‘草民’,你还像以前那么叫朕,不必称呼朕为陛下。”
陆长安把手缩回了广袖里,怕楚曜又来牵他手,他特意两手交握笼在袖子里,低垂着头磕磕巴巴地道:“陛下厚爱,草民、愧不敢当。”
陆长安虽然脑子笨,可他有自知之明,也知道及时止损。他先前已经见识过楚曜翻脸无情的本事,如今又见识了这人前后不一致的变脸态度,心里对楚曜更是忌惮,只想离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越远越好。
楚曜见小傻夫拢着手不让他牵,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是一国之君,高高在上惯了,难得放下身段哄人,结果对方竟敢明目张胆地对他摆出抗拒姿态。
楚曜有些恼了,强横地把小傻夫的手抓过来握在手里,“朕都说了要和你重新开始,那你就当得起!”
陆长安脸上显出委屈的神色来,暗道: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你说了我就得应你吗?
楚曜见他委屈不吭声,连忙又放软声音哄道:“朕知道你怨朕无情,可当年朕也是逼不得已。朕那时尚且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哪儿舍得把你和孩子拖下水?”
陆长安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眸看向皇帝,“你的意思是,当年你是为了保护我和孩子才故意撵我们走的?”
楚曜心说小傻夫就是好哄,一口应道:“没错!”
陆长安眼圈渐渐红了,越看皇帝就越失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你要真是为了保护我们父子,事先为什么不先跟我通个气?你要说了一嘴,我又怎么会抱着孩子去找你,还平白被你恐吓一通?你当时分明就是想抛夫弃子,巴不得我跟孩子离你越远越好!”
楚曜没想到会被小傻夫当场拆穿,恼羞成怒道:“朕当时就是想抛弃你又怎样?你也不看看你当时是什么身份?你配吗?”
陆长安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到可怕,他退后一步,摇摇头道:“如果是晏安,肯定说不出这种话。”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