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看大的先上吊了,光着身子,脐带还连着呢,满地是血,写了好多字,别提多瘆人了。那屋子阴森森的,恐怕闹鬼,现在没人敢去!都不敢把孩子抱出来。谢大人让您去把场子收拾了。”
“——他不能去!”谢徇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严严实实地裹了两件衣服,抓着谢子拓的胳膊,“——你不许去。”
谢子拓回身,眼里又是那种杀人时才有的淡漠。他握了握谢徇的手。
“没事。放心。”
谢徇眼里冒出泪光,脑海莫名如刀割般剧痛。待谢子拓穿齐整了出门,他忽然撕心裂肺地喊道:
“——谢子拓,你才刚有个人样!你说过,我贵不可言。只有我可以救你!”
谢子拓背脊一僵,摆了摆手。
一道闷雷在天际炸响。
谢徇抓着门框,手骨节捏得惨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谢子拓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进椒房殿,端详了一会儿眼前的惨状。
他先把杨氏的尸体解下来,拿帘子裹上。
找个胆儿大的给了几个赏钱,教人拉到后山去埋了。然后问:
“里头没有孩子,给谁抱走了?”
一干人等拨浪鼓似地摇头,都说不知道,没见人敢进来。
雨越下越大,谢子拓一个人关在椒房殿里,望着地板上拿产血写的一串大字:
“妾以此身此命供奉上天,唯愿我杨家子孙,代代与谢氏死敌。生,则杀遍谢氏生魂,不死不休;死,则化作厉鬼,日夜诅咒,至世间谢氏不存!”
谢子拓接了一桶雨水,“刷啦”,把地上的血字冲没了。
然后他掸掸手,出来说:
“干净了,没有鬼。找几个下人进去打扫。”
见他神态自若,宫人只好信了。
那段诅咒盘桓在谢子拓的脑海,他一踏步便走进雨里。
狂风暴雨闪电,没有人阻止他。就像他从小在谢府长大,没有人看见他。
宫里这些人,他们慑于他的武力,臣服于他的杀性。这份筹码是绝对的。其它都不重要。
谢子拓很满足于这种生活,这种“没有人样”的:简单,纯粹,很省脑子。
但是,有一件事,他绝对不允许发生。
谁要威胁“那个人”……
“……以命诅咒,须以命偿……”
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谢子拓冷笑:“我怕你们啊?”
话音还未落下,只闻“轰”的一声,一道炸雷正正打在谢子拓的头顶。
剧痛瞬间穿透他的全身。
谢子拓两眼翻白,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
而后轰然倒了下去。
——水花四溅。
……
“——谢子拓!!”
谢徇入宫下车,不顾自己身子虚弱酸软,一路踉踉跄跄地跑到椒房殿前。
谢子拓躺在雨中,无人上前看他、碰他、救他。
“——谢子拓!醒醒!我不许你死,不许你离开我!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谢徇疯狂地叫喊着,把谢子拓从地上抱起来,拼命摇晃他的脑袋。
只有老李过来,给他打伞,一个劲儿地劝道:“世子,姑爷还有一口气,咱赶快抬上车,先回府再说吧!”
谢徇怔怔地回过身来。
“……对……车……车在哪儿……”
……
谢徇被雨淋的,发了三天烧。
但他死死抱着谢子拓不撒手,每日疯疯癫癫地说话。什么“我贵不可言,我保护你”,谁来都说不动。
上上下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