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加坡。”她作了个“啊”的口形,婉约地笑了笑。阿芝的神情、态度都客气有礼,但因着她的疏离飘逸,好像一点也不容易接近。真不相信性情刚烈的辛樱是她的女儿。半晌后她对我说:“阿明告诉我,说你与阿维原本是不认识的,他只在遗书和日记内提到你。”“是的。”我掠了掠搁在耳畔的发碎。“他说是为我而死。”阿芝也就这样说了:“阿维的元寿不应如此短促。当我在智利梦见他从高处飞堕而下之时,我也不相信那次的感应。”“感应?”“我本身是研究命相的,第六感亦很强烈,我的梦境,亦常常成真。”“你真的梦见辛达维跳楼?”“从书房堕下。”“还有?”她闪着如梦的眼神。“其余的我看不见。看不见他写遗书的情形,看不见他的真正动机。其实,自我离开他父女俩之后,我一直没有梦见他。”当下,我问了个很唐突的问题:“你不挂念他和辛樱吗?”她神情自若,非常轻松地摇头。我不明白,急切地看着她。“我没有爱过他们,我只是尽责任。”她说。“什么责任?”“命中注定与他结合、替他生女儿的责任。”我咽下喉咙中的唾液,为面前柔弱女子的狠心而惊讶。辛樱坐在客厅中听到我们的对话,凄凄地饮泣起来。我抱住她走进房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探头出去,阿芝还在看卡通片。我吻了吻辛樱的头顶,忽然笑起来。“你有天下最独特的父母。”辛樱听得明白,抬起一双泪眼看着我。“我知道。”“或许应该高兴。”我逗她。她抹了抹脸。“多一点零用钱我才会高兴。你从没给我零用钱。”她摊开手板。我没有给零用钱的经验,我问:“一星期要多少钱?”“二百元。”“那么多?”“我的同学也有这么多。”“但学校会供应午饭的。”“有钱傍身始终好些。”她摇了摇摊开的手板。“让我问一问。”我说。但是问谁呢?阿芝?辛达明?还是问芭比。我走到辛达明身旁,对他说:“让我与芭比说两句。”辛达明把话筒递给我。“喂,芭比,有要事请教。”“什么?”是她充满女人味的声线。“九岁的小四女童一星期二百元零用钱过不过分?”“一百五十。”是她马上的答案。我转头对辛樱重复:“一百五十。”辛樱撇了撇嘴,还是点了点头。我对话筒说:“她不反对。”然后把它交还到辛达明手上。看着我把钱交进辛樱手中的时候,阿芝显得略为惊奇:“那么多钱!?”我有感而发:“养育小孩花费不非。”阿芝如梦的眼神再度闪亮,似乎是头一回明白这个道理。稍后芭比到我家去,八百尺的房子顿时显得挤挤的,除了她身形较丰满外,亦因为她特别多说话。“你就是辛樱的母亲?”她指着阿芝。阿芝甜美地笑。就是这样的微笑,令芭比不好意思起来,收起原本准备教训她的意图。芭比怔怔地打量阿芝,小心翼翼地问她:“你知不知你不负责任?”阿芝又再笑起来,只是笑得更甜,然后别过头去看电视。芭比把我拉到一边,问我:“她是弱智的吗?”“她是世外高人。”“噢!”芭比狐疑地看着我。“所以没有伦常道德观念?”我扭了扭她胖胖的手臂,说:“陈红杏,难道你又有?”她涨红了脸。“不跟你说!”然后走过去拖住辛达明的手。这个女人,还是忍不住要见辛达明。那个晚上,大家围坐一起吃水果杂菜沙律。芭比问:“智利是个怎么样的地方?”阿芝说:“我也不知道,我在那里两年,也是住在高山之上。”芭比不理解,但也只好点头。未几,阿芝说:“以后阿樱也吃素吧,不要吃肉了。”我与芭比面面相觑。“怎可以?小孩子应该有均衡的饮食。”“豆类、五谷类和种子类可以提供蛋白质,而钙质则可从豆腐和绿叶蔬菜中摄取。最重要的是,吃素便不用杀生,我们体内的血也洁净些。”阿芝耐心地解释。辛达明想了想。“其实这是可行的。”芭比始终不同意:“这样子辛樱不会有好身材。”我瞪大眼望着辛樱,示意她这回事的严重性。辛樱奸笑。我作了个结论:“半素吧,吃鱼和奶类食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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