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阿芝说:“还是把阿樱交给阿明好了。”辛达明?我如何放心。太容易堕入爱河的男人都不适合带孩子。我倒了杯牛奶,一口气喝上半杯,转头说:“昨夜我只是一时心乱,我没有意思放弃辛樱。”阿芝笑。“阿樱今天早上很乖。”我喝了余下的牛奶,也笑了。“她应当醒目。”“我替你申请领养的手续好吗?今天早上我约了阿明,就是准备商量辛樱的事。”我把杯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望了望阿芝。“你和辛达明不想要辛樱,对吗?”阿芝把抹手布递给我。“这对阿樱没有好处。”“辛樱真命苦,所有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要离开她。”“你与阿樱有着难以解释的缘分,比我与她的更重要。”我伸出手来,让阿芝替我看掌纹。我问:“请替我看看,我是否命中注定不用生育便有九岁的女儿?”阿芝看了一眼,笑得很灿烂。“就是啊。”我把手缩回。“不信你。”她摊大手掌,说:“随便你。”我问她:“你预测的命中率很高吗?”阿芝想了想。“六成左右。”我点点头。“不错。”然后又重提旧事:“你说过我有真命天子。”这一次她的表情肯定而实在。“是的,时日不远。”“不是辛达维?”她摇头。“若果他没有死呢?”她再摇头。忽然,我觉得≈ap;ap;x5f88;≈ap;ap;x6050;怖。他为我死了,然而他不是我的真命天子。那么真命天子会是谁?我没再跟阿芝说什么便更衣上班。精神恍惚地度过一个上午,中午时分芭比约我吃午饭。她的神色不见得比我愉快。美艳的她在餐厅内惹来不少注目,有些人是因为她的架势和美貌,另外一些大概因为曾在报章见过她的缘故。“中环的人很八卦。”我坐下来小声说。她抬眼,苦笑。“阿乳,昨晚阿芝替我看相。”“她怎么说?”“她说我会离婚。”噢!“正因为这样,我不想再与derek一起。我害怕离婚。”她玩弄放在一旁的刀叉,样子可怜兮兮。“我怕她会说中。”“其实这也未尝不好,有了指示,行动便可以清醒些。”我安慰她。“但我真的很喜欢derek。”她托住她那张自十三岁起便极富韵味的脸。“我想我是爱上了他。”“但你可以为derek做什么?”我想了一会后,这样说。因着我的问题,芭比显得非常苦恼,眉头扣成一圈。三分钟过后,她回答:“我想,我能做的只是爱他。”“即是什么?”“即是继续偷情。”非常好的答案。“那即是说,你爱他,但不能为他牺牲、不能为他离婚、不能跟他远走高飞、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东西。”芭比眉开眼笑,并且拍了拍掌。“是的是的!就是这样!”“恭喜你,你的爱淡如开水。”我诚恳地说。芭比掩嘴娇笑:“也就是嘛,况且,我还是喜欢我的丈夫虽然我对他已失去上床的冲动,又开始嫌他有肚腩和脱发,觉得他的钱比他的人吸引,但我依然喜欢他。”我郑重地点头。“好一对情深义重的夫妇!”芭比以手指轻快地拨了拨耳后的长发,像舞台剧演员般幽雅地道谢。但以我对她的认识,她每次愉快地分析情况过后,都会继续苦恼下去。当她见到辛达明后,自然会再有离开丈夫的念头。下午回到公司,慢手慢脚地看完两份文件,再对着投资部的计算机发呆。几经辛苦才捱到放工时间,我背起手袋,一个箭步踏出公司门口。平日这个时候我一定会赶紧回家,免得辛樱挂念,但今天,我倒想四周逛逛,或者可以花花钱买一堆夏装。今年流行绿色,真奇怪,人人像棵菜那样走来走去;又有人说淡黄才是最新色调,于是我又看见一滩滩的淡黄色左右晃动。我穿什么颜色才好?绿抑或黄?又或是依然穿黑?辛达维喜欢什么颜色?回去之后一定要问阿芝。我站在橱窗之前,凝视一条米白色的连身裙子。赶下班的人在我身后一堆堆擦过,我没意识地转头,看到一个个穿西装的肩膊,如出一辙地走向前方。忽然,在擦身而过的肩膊中,我看到一个没有穿西装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枣红色旧恤衫,两膊薄而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