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他们也都下了车,有人去上厕所,有人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抽烟。小弟跟表哥在一起,他们蹲着,摘地上的幸运草,小弟跟他说,四叶的幸运草很难找,表哥说不信,连摘了好几棵,数了叶子,没有四叶的。
舅舅和阿妈先上了车,坐到了你后面。阿妈又继续说起停车时没有说完的话题。
“阿爸是有福气的,早上出来天还是阴的,现在倒放出太阳了。”
“是啊,是蛮有福气的,我去看他,他脑子还是拎清的,还叫我早点歇了,勿要再干了。”
“脑子的确很灵清,我跟他说,看到阿和结了婚再走吧,他说,看勿到了。”
“活了八十几了,也算半个神仙了。”
“说来真是奇怪,他走的那一晚上,两只手老是合起来拜,勿晓得拜什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阿爸可能是想自己走得宽松些吧。”
“但他勿信佛的,一辈子也没见他进过几回佛堂,只是有一年阿和发了烧,老是退勿掉,才到五雷大帝庙烧了一柱香。”
“这你就勿晓得了,有些人心里是有佛的,只是勿想拜。”
“有点道理。我寻先生看了,说下个礼拜天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我想先把佛事念了,然后再送上山去,你们呢有空也都过来,热闹点,阿爸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叫芬妹他们也一起过来。”
“阿和啊,等下阿公烧完要走了,你记得说阿公,我们归家了。”
“晓得。”你轻声说。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了车,把丢在座位上的孝子帽又重新戴起来,司机也重新放起哀乐,车子笨拙地拐个弯,继续前行。一滴汗顺着你的发稍滑落,滴在了遗像的额头上,没停留多久,继续下滑到相框的角落里,被照片吸收了,整个过程没离开过你的瞳孔的关照。
月亮湖到了,那个巨大的广告牌在观后镜里闪过。湖面上还弥漫着雾气,有个黑点在当中若隐若现。车开近了,可以看出是一艘小船,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正站在船头,他的手上是一根长篙。
你的面前,也有一张被标上了月亮湖的照片,也有一艘船,一个男人,一根长篙,但此月亮湖非彼月亮湖。
太阳从对面那个檐角慢慢滑落,把整条石板路上的反光也带走了。街上暗了,老板开了灯,微黄的光散落在你身上。你的左手轻轻地在桌面上游过去,用食指和拇指拿起了那个茶杯,一饮而尽。
两个打扮得很鲜艳的女孩从楼梯口上来,也在窗口坐下,后面跟着老板,他端上了一碟绿瓜子和一壶水。他帮那个女孩沏好茶,又走过来问我要不要续水,我说续点吧,老板倾倒水壶,把茶壶续满了,柚子果粒再度舞动起来。我们跟那两个女孩隔了一排书,透过书架的空隙,可以看到一个女孩的脸,鹅蛋形,很白嫩,腮上加了淡淡的腮红,如一片桃花花瓣的后半部分,睫毛高高地翘着,看得出是经过精心地修饰,嘴角有一颗小痣,使整张脸增加了些须俏皮。还可以吧?我转过头问你,你没说话,还在看那些照片。
难道你还在怪阿妈?可她也是有苦衷的。阿妈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还得赡养着阿公,你觉得她容易吗?还有,为了阿公,她得天天受着阿爸的气,都整整五年了!当初她劝阿公下山就被你阿爸骂,你也都编者按以“你”为主角,一切都围绕着“你”来叙述。而“我”也时刻在“你”身边,对“你”的事情了如掌纹。这应当是一篇比较成熟的作品,情节在“我”和“你”对话中,逐步呈现出来,人生、生活还有人情,都描写得那样惟妙惟肖。一杯柚子茶象征着什么呢?我想应该就是人生、生活和人情吧!有酸有甜,有滋有味。“我们也该走了,柚子茶刚好还够倒两杯,喝了吧,喝了,我们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