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泛出光粼的彩调,衬得人迤逦如水中精灵。
先生当然不仅是姿貌昳丽,才学也是最顶尖的一拨。可是,可是这样好的先生,这样好的人,却在前不久被强迫着做那种腌臜事情。如果自己能够再强大一些,是否便不至于让想要保护的人遭遇此番?
如果我能一直在他身边,如果这世道可以再太平一些……就好了。
……
又因噩梦惊醒,张绣猛地睁开眼。虽然他糊里糊涂成了主公,与军师挑灯夜读抵足而眠倒也不是常有的事情。他突然梦见他学成归来的那日,好在从中挣脱后,眼前所见是贾诩难得安然的睡颜。
明明知道不该再吵醒日夜劳累的谋士大人,但一个小小的声音自心底冒出来,告诉他,去拥抱。
难得任性,张绣把贾诩抱得像要揉入骨血。这下再不能安睡,贾诩呼吸一窒,尚未完全清醒,只模模糊糊地拍拍他,问道,“怎么?”
并未想过要瞒着,张绣轻轻地开口,“我又梦见……”
张绣并未继续说下去,但贾诩当然能明白这个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少年口中的未尽之语。他思绪已经从沉睡的虚空中落回现实,已然完全清醒,贾诩无奈地回答他的小将军,喊他,“阿绣。”
都过去了……本要这么说的。但察觉到张绣正在轻微颤抖,贾诩只好安抚性地吻上将军的侧脸,张绣也静静回望他,两人视线于此刻交汇相融,被这双晶莹剔透的紫眸所注视着,错觉竟能透过灵魂平息那些叫嚣的乱绪。
两人仍就此相拥,享受着温情。贾诩问他,“阿绣,睡不着么?”
张绣想了想,迟疑地摇摇头,他已经过分打扰先生,怎能再劳烦。
但贾诩只是露出个微不可察的笑,年长的谋士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能让张绣注意到眼角轻微的细纹。张绣看着贾诩愈发靠近,最后在他唇上留下个吻,他再不敢看了,紧张地闭眼,再次睁开时换成凝视对方纤弱的脖颈。
那日里的景象仍旧清晰可辨,贾诩的喉结上下滚动,口腔吞吐着氐匪的物具,口水因吞咽不及向下滴落,沾在衣襟、和贾诩自己的长发上。
他低低的声音夹杂了无由来的泄气,“先生……”
“现下只有我们,阿绣。”
如同贾诩能明白张绣,张绣也知晓贾诩未能说出口的话。他虔诚地再次抱紧乘月仙,虔诚地亲吻他的天下。
此夜无言。
彩蛋是诩给绣口,同样很寡淡_:3∠_
01
初平三年,十月霜降。
七扭八拐绕进一处僻幽小院,大门边上却连个看守的侍卫都没有,一眼望去冷冷清清。来者挑眉,对此倒毫不意外。他脚步如鬼魅无声寂静,熟门熟路踏入别院书阁,还没来得及说话,反被主人先发制人。
贾诩正捧着应选的士子名册,头也不抬。或许是脚上长了眼睛,无须辨认便可准确无误地喊他,“文优来了,坐罢。”
“是某叨扰。”
外头虽也算不上冰天雪地,但内室的温暖直入人心,李儒好整以暇地掀开兜帽,黑鸦羽扇也随意搁置在案上。他微微一笑,转头便瞧见旁边空置的胡床早已铺好了锦缎软垫,好似主人为了某个客人刻意准备过一番。他与贾诩素来要好,也向来没那么多讲究,此刻便恭敬不如从命,毫不客气地坐下。
案上除了几册简牍还有一只成色润泽的青釉茶釜,犹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想来是他来得凑巧,恰逢贾诩才煮完茶不久。
李儒不由得莞尔,他这义弟倒是一如既往懂得享受。从前董卓尚在,自己这半个董卓心腹揽了大部分公务,而对方比之眼下此时更甚,整日里都是喝茶与吃点心,竟生生比起初来城中时要圆润了不少。虽说朝纲祸乱汉室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