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单独在外地生活过的原因吧!进了屋,饭桌已经放好了。父亲和母亲也都从厨房来到了屋内,围着他问东问西。看这小脸儿冻得,红萝卜似的,母亲说着便抬起手要摸他的脸,他一下躲开了。母亲嗔怪道,这孩子,出去几天还学会眼生了,连妈都不让碰了。大姐凑笑话道,那是自然,小时候让您摸摸亲亲都没事儿,长大了就专门留给一个人了。母亲紧跟着递上了话,快跟我们说说,找到那个人了吗?柳志远习惯了在宿舍里谈论的话题范畴,冷不丁地回归到家庭氛围中竟有些不适应,只一味低着头笑,接着又摇了摇头,那样子倒不像是这家里的一员了。为了避免尴尬,他把从北京买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于是大家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到了烤鸭果脯等东西上面。父亲说,晌午就不吃烤鸭了,又是烧鱼又是炖鸡的,鸭子留着晚上再吃吧!母亲说,那不行,晓东他们俩也不住这儿,晚上该吃不着了。凤娟说,晚上吃吧,没事的,我今天不回去了,明儿下午让晓东来接我。父亲说,那晓东不还是吃不着?他望着新姑爷说这句话,好像是想征求他的意见,让他决定这个鸭子到底何时吃。杨晓东觉得吃不吃都一样,他又不是那么在乎吃的人。他刚想开口,柳志远先说话了。他说,就中午吃吧,趁我姐夫在这儿切切搁锅里热一下就好了,什么佐料都别放,要不就不是原味儿了。还是他的话权威,这么一说,父母都没有了异议,提着烤鸭去了厨房。杨晓东讪讪的,带着摆了半天的笑意跟柳志远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柳凤娟则坐在弟弟旁边,听着他们说话,不时插上一两句。柳志远知道姐夫从来没有出去打过工,一直追集卖些小商品,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县城以东的鸦鸿桥批发市场。他不理解也不欣赏姐夫这种甘愿在乡下过安稳日子的生活态度,觉得他缺乏激情和勇气。他是有点儿瞧不起杨晓东的,但碍于自己的亲姐姐,他不好表现出来。可谈话的热情依然提不起来,到底心境不同,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丰盛的午饭终于做好了,鸡鸭鱼肉整整摆满一桌子。吃饭时,父母不断把他们自认为是好部位的肉夹给柳志远,偶尔也往杨晓东碗里夹,让他别客气多吃肉和菜。杨晓东答应着,一旦遇到特殊地方的肉就夹到柳凤娟碗里。他知道自己的老婆爱啃翅膀和脖子,于是夹了一截鸭脖子给她,正好被柳婶儿看到了。她说,要是以前肯定不让吃,有例儿,人家说怀着孩子吃鸭脖子将来生的孩子也会像鸭子一样来回伸脖子。柳叔正嗍着一块儿骨头,他皱眉道,哪有那么多说道儿,甭听你妈的,该吃吃该补补,多吃点儿。柳志远一句话也不说,柳婶儿便问他公司的伙食好不好,吃的都是啥。他不想把那边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于是适当进行了夸张,说盒饭很好,一荤两素每天都有肉。父亲便说,那可比家里强多了,你们厂子里都干些啥事儿呀?柳志远纠正道,爸,我们不是工厂,是公司,我坐在电脑跟前打打电话敲敲键盘就算工作了,一点儿都不累。柳凤娟道,那可真轻松,还是多上点儿学好,你姐夫见天五点钟就得起来追集,冷天呵地一站就是多半天,手脚都冻坏了,还挣不了多少钱,你可得好好干!柳婶儿道,是啊,当初学电脑是对了,要是跟着小超去他爸的工地肯定受累。吃过饭,柳叔躺了一会儿又出去买破烂儿了,尽管大家都劝他歇半天再去,可他就是不听。他说,我野惯了,一天不出去转转就不舒心,我早点儿回来还不中吗?说完,他跨上车子走了。柳婶儿知道他这人是舍命不舍财的主儿,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加起来耽误了整整一天,他肯定早已疼惜得嘬牙花子了,只是儿子在家,他不肯表现出来而已。她想,现在儿子赚钱了,往后负担多少可以减轻点儿,至少可以不要让柳叔再如此卖命地干了,又不是年轻人,岁数在那儿摆着呢,该适当地歇歇了。新姑爷又待了一会儿也回去了,说好明天下午来接柳凤娟,这样家里就只剩下娘仨了。柳志远打开vc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