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教室如同激活,学生纷纷起身离开。许书熠喊道:“谢珈。”
谢珈刚站起身,闻声微顿,抬眼过来。
“你留一下,”这眼神莫名让许书熠有点怕,他底气弱下来,“我有话问你……”
整个教室的人慢慢走空,底下只剩谢珈坐在位置上,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根原子笔转着玩,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很清晰,语气漫不经心的:“问什么?”
“那个,”许书熠坐到他前排的位置,单刀直入地问:“我能看下你耳朵吗?”
谢珈想都没想:“不能。”
许书熠纠结着,换了一个不那么冒昧的问题:“那……你耳朵后的文身,是音符吗?”
谢珈转笔的动作停住,掀起眼皮看向他。这个反应几乎坐实了许书熠的猜想,他继续试探道:“是四分音符吗?”
谢珈沉默许久,笔扣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说:“是又怎样?”
真的是!许书熠眼睛明显亮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是小嘉吧?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许老师,两年前在十六街区我带过你的课,教语文,你还问过我《桃花源记》的问题,我——”
椅子拖拉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许书熠看见谢珈站起身,灰色影子朦胧地拢在自己身上,连带着眼神也晦暗不明。
“我没空跟你叙旧。”
许书熠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谢珈拎着书包,肩带处的金属警报器撞到桌腿,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这动静吓得许书熠颤了下,他迷茫地抬头,对上谢珈沉沉的眼神,听见他说。
“况且,你有什么值得我记住的吗?”
话语说得很不客气,许书熠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怔怔看着谢珈离开,整个教室空荡荡只余他一人。
他是小嘉吗?
许书熠忽然不确定了,他坐在位置上半天没有回神,目光忽然看到桌面上谢珈遗忘的那只笔。
褪色掉漆的黑壳笔,最便宜不过的原子笔。许书熠拿起来,依稀记得自己两年前也有一支同款式的笔。
晚上,许书熠躺在床上,脑里翻来覆去的仍是谢珈。那张面孔逐渐和记忆里寡言的男生重叠起来,变得清晰。
真的是他。
他们两年多没有见过,之前在宿舍匆匆一眼完全认不出来。
两年前的谢珈——或者叫“谢小嘉”。自卑、瘦弱、不合群,与现在冷淡疏离、芝兰玉树的少年模样相差甚远。
两年前许书熠和班里四名同学组队,周新桥也在,他们在十六街区的初三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支教。
十六街区虽然在地把湿漉漉的内裤直接晾到阳台上,以至于给弄坏了呢?
……可能是用不惯机器。
许书熠心不在焉地换好衣服,离开宿舍。
江谕起床时,许书熠仍睡得很沉,乳尖叫他吮得有些肿了,江谕轻轻擦干净了上面湿漉漉的口水,这才离开宿舍。
他烦得厉害,睡是睡不着觉的,索性先行离开了,也省得许书熠察觉他的异常。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玻璃上密集纷杂的雨滴慢慢滑落,云仍是灰暗的颜色,地面积了大滩的雨水,不规则的镜面倒映着少管所颜色单调的楼。
江谕坐电梯下到一楼,刚要走出去,却看见坐在一楼大厅长椅上的男人。
周新桥穿着身驼色的风衣,靠着椅背,闻声抬头,几乎是有点漫不经心地看向他的方向,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
江谕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朝外走,然而快要出门时,脚步却停住了,他看向一旁的周新桥,忽然道:“今天中午你敲门的时候,我和许教官正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