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许多分支,绿荫浓厚。阳光透过树叶碎隙撒进纯白的病房中,林清晏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半躺在床上,倚着松软的枕头眉眼专注地看书,被子松松地披在上面,勾勒出一道瘦削的轮廓。
陆长昀倚在门上,安静地看着认真看书的少年。
林清晏暂时没发现他,他也不是非常想戳破此刻的平静,毕竟他们只要一交谈,便会无可避免地提到陆凌云,他的葬礼他的死去甚至是他优秀的一生。
可陆长昀不想这样跟他交谈,他内心中其实隐秘地认为他捡到的小孩应该只属于他,至少应该同他最是亲近。这种感觉是喜欢吗?陆长昀不知道。当初分明是他将林清晏捡回家并带着的,关心、照料。十几年的相处,让他对林清晏至始至终都带着轻微的占有欲。
这是病态的,陆长昀知道,可他总是放纵自己沉沦在这种感觉中。只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对缺爱的小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这样也无可厚非。
陆长昀安静地想,也许是喜欢的吧。自己累得半死也会来看他,哪怕只是给他掖个被角,听听他平稳的呼吸;自己从小小心翼翼顾着他,在对世界恶意最大的时候,在最孤僻暴躁迷茫的时候,他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了林清晏。
他轻轻扣了扣门,看着扶了扶眼镜从书中抬起头的人,目光温和,想着他会怎样与自己打招呼,是好久不见,还是自然而熟络的笑?他很喜欢林清晏的笑,他喜欢那样朝气而阳光的林清晏,好像苦难当头浇下,而他不淋湿分毫。
病床上的少年闻声从书中抬起头来,露出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陆长昀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挑。他走向林清晏,听见床上的人轻快地说——
“凌云哥,你来看我啦。”
那一个瞬间陆长昀真切地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什么问题,陆长昀与陆凌云的读音那样相近,大概是他听错了吧——他本能地寻找着借口。
那个瞬间其实他是平静而又带着一点点好笑的,但心底却不可避免地滋生出无尽头的恐惧。他听见自己声音有点抖,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不可置信地问道:“晏晏,你叫我什么?”
床上的少年摸了摸眼角,笑着说:“凌云哥啊,你出差好久了,终于回来了。”
所谓天崩地裂,大抵不过如此。
“陆先生,在你将林先生转到我们院精神科的时候,我们是有为林清晏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的,并没有显示有什么问题。你看这个脑ct,他的大脑是正常的,脑部电波也是正常的……”医生用笔点着暗色的ct图跟陆长昀讲解,大脑的回沟看得他想吐。他焦躁地将医生的手拨开,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将我认成我哥,我跟我哥其实是不太像的。”
医生沉默了一会,翻开了病历。“根据你提供的信息,你的哥哥是在失踪半年后发现一具尸体上面戴着他从不离身的腕表后开具了死亡证明,对吗!嗯…请节哀非常抱歉提到了——”
陆长昀打断了医生,冷淡地说:“这些东西就不用说了,我跟他也没有多少感情。”
“好的陆先生。”医生的笔尖点了点病历:“问题就出在这,在这段时间内你们其实已经有了关于他可能已经死亡的猜想了。我们的初步判断是,病人在这个时候已经在抗拒这个猜想,所以他一直认为你的哥哥是去出差了,也就是形成了一种心理暗示。然后直到警局将死亡消息通知到你们的时候,病人受到了过量的心理刺激,大脑为了保护,会暂时回避这个事实。这大概就是你被认错的原因,毕竟与你哥哥最相似的人就是你了。”
陆长昀沉默了很久,轻声说:“如果我告诉他我是陆长昀,陆凌云已经死了,他会怎么样?”
白发苍苍的医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