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即使在朝中的腥风血雨中被下狱被判流放,也强迫自己吃着干硬的馒头和清而见底的稀粥。
在狱中总是有些避免不得的刑罚,再加上朝中人的暗中授意,藏海尽力护着腹部免受刑伤,一次次用单薄清瘦的脊背和细瘦的手臂,替腹中的孩子挡着一些风雨。
多日下来,他的脊背和四肢的伤处早已鲜血淋漓,但腹部却被他护得很好。受刑不住时,想着孩子,他熬过了一日又一日苦刑。
“后面的快点。”解差甩着鞭子道。
一声催促将藏海拉回了现实,原来是因为身侧有一年老的囚犯,因体力不支,刑具缠身,踉跄间摔倒在地。
一个解差骂骂咧咧得走到队伍后方,鞭子落下,那位摔倒的老大人挣扎着,却无力站起身。
藏海认出他,是户部的一位老大人,应是姓冯,他于心不忍,俯身替冯大人挡鞭。
“解差大人,可否手下留情,容我扶着他走。”藏海忍着痛,直起身子行揖礼。
“快点。”那解差看着眼前落魄至此,一举一动却仍遵君子之礼的藏海,只催促道。
藏海又行了谢礼,撩开沉重的铐链,俯身扶起冯大人,因而没有注意到一步三回头望向他的解差。
藏海在朝中时与冯大人打过数次交道,还算熟识。冯大人抬头见他,略惊:“是你?”
“冯大人唤我小海就好。”藏海低声道。
虽不知为何这位前途无量的青年也会在此,冯大人知礼地没有多问,只道了谢,忍痛起身。
流放的队伍浩浩荡荡走出城门,不过多时,巍峨的城墙在身后渐远。
夜里,总算停了雪,驿馆却不知何时被大雪压倒,解差们只得燃了篝火押着众人入了一间破庙。
解差用为数不多的木柴,围着火堆坐了一圈,犯人们却没有这么好运,只能窝在角落中取暖。
藏海为冯大人揉捏着脚腕红肿的伤处,他轻咳着,用布条束着的如墨长发顺着肩头散落而下,火光映着他清冷淡雅的侧脸,更添了几分恬淡暖意。
一解差示意同伴:“徐兄,崔兄,宋兄…你们看,那位,是不是名满京城,坊间传言靠美色上位,侍奉各大权贵的藏海大人。”
“这美色,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众人应声去看,崔姓解差接过话:“是他,我在京城太后陵墓那边,见过他几次。”
“不过,他现在还当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贵人吗?往后只是,全仰仗我们的鼻息而活的罪犯罢了。”宋解差轻蔑道。
【☆公开羞辱预警,多人预警,接受不了的宝速撤!】
冯大人的脚腕伤得严重,可能是旧伤的缘故,腕处已被磨得血肉模糊,皮肉肿胀粘入铐锁的铁环之中。
藏海抬头环顾了四周,徒步累了一日的众人已昏昏欲睡,没人注意到角落的他们。
他拢起腕间的镣铐链条,放缓动作,轻声走到庙中供奉的神像之后。
当日他被判流放的前一晚,皇帝觉得愧对于他,来狱中探望。皇帝说,他“犯的”,本是要杀头的大罪,流放已是自己与朝臣力争的结果。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然难以服众,无法对朝臣交代。皇帝看着藏海满身的伤,心疼叹道:“小海,路途遥远,你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朕都会赏你。”
出乎意料的是,藏海俯身跪拜,只要了一些白绫,以及,用来保胎和治伤的药草。
皇帝奇怪,“白绫?”
藏海点头:“就是赐死的那种白绫。”
他知道自己已经怀了宝宝,衣物太单薄,不久将会显怀,所以需要一些束缚腰部的布料。至于保胎的药,恐皇帝察觉,又多要了几种治伤的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