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截胡书案湿得一塌糊涂

“世子殿下,舂少爷已经梳洗完毕了。”

    “让他进来。”贺琏芝兴奋地说。

    房门打开,一个华服少年慌乱无措地立在门廊下。婢女轻推他后背,阿舂被推进了屋内,房门重新合上。

    少年被贺琏芝押回王府,又莫名其妙被丢进了澡堂,搓洗干净后又被迫换上蜀锦织就的华贵衣衫,最后稀里糊涂地出现在世子殿下的书房里。

    贺琏芝打量面前的少年,穿着厚厚的冬衣依然难掩清瘦,狐狸毛领将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衬托得越发白净。乌发半扎半垂,让那张俏丽小脸愈加雌雄难辨。

    分明出生村野,怎的稍加打扮,竟比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还要矜贵漂亮?

    数日前,不务正业的贺琏芝无意间得到一本《春宫秘事》,他一时兴起想把这画师找出来,再命他画些自己想看的内容。

    贺琏芝压根没想过,这画师非但不猥琐,反而是个玉雕似的人儿——这属实是意外之喜了。

    “过来。”贺琏芝命令道。

    阿舂依言走到世子书案的对面。

    “这边。”贺琏芝不耐地皱了皱眉,阿舂尽管心里犯怵,但不得不顺从地绕过紫檀木案,低眉垂手立在贺琏芝身边。

    贺琏芝站起身来,搭着阿舂瘦弱的肩膀,把人按在自己的座位上。阿舂陡然一惊,生怕对方有什么非分之举,然而贺琏芝只是指了指备好的笔墨。

    “你给我画一副春宵图看看。”

    阿舂抗拒地攥紧了双手——诚然,他喜欢作画,一片沙地、一根树杈,便能让一副花鸟虫鱼图栩栩如生,但画春宫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迫于生计的违心之举。

    贺琏芝不知道对方在扭捏什么,亲自取了毛笔、沾上墨汁,递到阿舂面前。

    阿舂没接。

    世子的少爷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蓦地把笔甩在案上,墨迹污染了洁白的绢帛,阿舂跟着身子一颤。贺琏芝寒着面,只吐出一个字。

    “画!”

    阿舂不得不执起笔,舍不得浪费一张比普通百姓衣服还昂贵的绢帛,把第一笔落在了最大的墨点上,然后将污渍尽数融合进画里。

    笔走龙蛇,阿舂违心地画出一副不堪入目的淫图,自己都不忍看第二眼,匆忙搁笔,起身离案,沉默地立在一边。

    贺琏芝俯身看画,不是春宫,而是一副村夫农妇的田埂野合图,他笑着拊掌叫好,卷起绢帛,满意地搁在书架上,堪堪压住了他最不屑一顾的圣贤书。

    “甚好,甚好,尔乃奇人也!”

    阿舂获了赞许,也把世子爷哄高兴了,方才小声询问:“大人,草民斗胆问一句,我大哥可曾安然归家?”

    贺琏芝敛了笑意,稍微偷换了概念,“放心,你大哥安然无恙。”——安然无恙地被幽禁在王府空置的偏房里。

    阿舂不疑有他,又道:“那大人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你着急回去?”贺琏芝挑眉反问。

    “实不相瞒,我大哥身有残疾,生活起居需得有人照顾。”

    “这个你毋庸挂心,我早就吩咐了下人,务必把你大哥照顾妥帖。”

    阿舂蓦地猜到什么,抬眸问道:“你把我大哥怎么样了?”

    贺琏芝久居人上,第一次被下人这样质问,立刻面露不虞,“怎么?把你大哥好吃好喝地安顿在王府上,不比住在你们那破屋烂瓦里强上一百倍?”

    “你……!”

    阿舂瞪着贺琏芝,愤怒至极,却也无奈至极。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世子,他一个在社会最底层的讨生活的贱民,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凭何要求对方信守承诺?

    更何况,贺琏芝这等纨绔,只管吃喝享乐,哪管仁义道德,把阿舂的哥哥养在偏房,不过是为了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