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眉头不皱,还亲自夹了片肉脯到李弘成盘中。
“你尝尝便知了。”他发出满足的叹息:“人生在世,复又何求。”
但他求的仍是天下。至少长公主被满天言纸赶出宫阙,甚至赶出京都,去往信阳后。他和信阳密谋往来,还是谋求天下。
但是庆帝当时暴怒苛责,已经让他看清楚结局,只不过按部就班。被动安排。他,从来命不由己,由他人。
尤其是他如今有了更深的顾忌。仿佛又加一层镣铐,他小心在这天下棋上起舞。是步步迈上山巅。也是步步逼尽悬崖。
北齐情报网已然瘫痪,传来的消息也断断续续,但范闲在北齐大放异彩。其中最吸引人的仍是盛传他和北齐圣女海棠的风月佳话。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李承泽抚掌叹道:“轻灵新巧,好词。应是或是,是或不是。语浅意深,果然是他所做。”
低跪的探子却又道:“殿下,崔家与北齐暗中往来一事,被范闲所察。崔家,怕是保不住了。”
崔家终究不过是个引子,这火焰迟早会烧至信阳方面,也迟早会爆发,炸的二皇子一身血色。至少他与信阳的牵扯,也并非密不透风。
范闲也自然会知道,那场恨之入骨的牛栏街刺杀,是他李承泽暗中谋划。
李承泽的脸已经显的越发臃肿,却还能看出来清俊的五官,而他粗壮的身形,让那个微微凸起的肚子,也显得和谐起来。
他漫不经心的烧掉密信,灰落在檀香木桌上,又随风飘到地上,被人踏上一脚后,就彻底看不出形状,更何况上面的痕迹。
“告诉姑姑,不用着急。且等范闲回来罢!”他低笑道:“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这京都,也太过无趣了些。”
和太子的争斗缺了一味,总嫌乏力,朝堂上的明争暗涌,还是一切如常,失败者跌落尘埃,带着一族暗淡。胜利者也不一定能洋洋自得。一切皆要看那位陛下的心思。
可帝王之心深如海,怎可猜测。李承泽心中一直盼望又恐惧的事情,真为庆帝所知时,庆帝却并非杀他后快。
李承泽觉得自己已经死去,不可言说的地方产生撕裂般的痛苦还是把他拉回人间,或是因为那声啼哭。
幼小的尖利的无助的哭嚎,环抱着幼童的人也只是僵着手臂,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哄怀中的小崽儿。
李承泽醒来便是见庆帝那双阴鸷的眼眸,此刻落在他身上,如一把利刃反射寒光,面容上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他压制着心中的失望和恐慌,浮肿的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失血过多后,连嘴唇都是发白的虚软。可是他还是微笑道:“父皇,请恕儿臣失礼,不能给您请安了。”
这个微笑是十足的应付和虚伪,但李承泽惊惧难平,虽然不觉得能瞒过此人,如今被拆穿还是心中惶恐难安,又忧心于痛哭的小孩子。
那个孩子的哭声逐渐微弱起来,像一只奶猫一般,有气无力的嘶鸣。他光是听到哭声都难掩心痛,虽然他还未见过那个孩子的面容。
“李承泽!”庆帝冷喝他的名字,李承泽吓的一惊,直接从床上滚下,拖着身子跪倒。
巨大的痛苦也挡不住他心中的恐慌,鲜血又从身下溢出,浸透纱布后渗到白色的亵衣上,于是他感觉腿间温热一片。
“父皇。”
庆帝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儿子,眼里的嫌恶几乎不加掩饰,“那个人是何人!”
“儿臣不知。”李承泽咬牙忍着痛苦呻吟,心中却想,若是你知道他是谁,我与他的下场怕是还要更凄惨些。
庆帝压着心间暴戾弯下腰,仔细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这个异常的怪物。他最厌恶之事还是发生了,这个自甘堕落的贱……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