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醉仙居抱月楼,流晶河上打滚的风流客,已经洗褪胭脂味道。而叶灵儿再忍不住逼问他。
“李承泽,你真当我是你的妻子吗?”没有声嘶力竭,只是水榭中的家宴上,叶灵儿只是语气淡淡的轻问,神色黯然。
四周的家仆都静静守在九曲桥上,也听不得他们言语,浓郁夜色里,只能看那烛火摇动映照重重纱帐中隐约的人影。
“你是我记在皇室家谱上的正妻,我也并未纳妾,灵儿,今日为何这般问。”
叶灵儿撩起自己的广袖,白嫩的手臂好似新藕,上面一颗艳红的守宫砂还倔强点缀其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如果当初,你不愿娶我,那我宁可去边城军中,再不回这京都。也好过这般。”
她知道要嫁给李承泽也并不意外,以她的家世婚事自然不由己,门当户对的同龄之人,也便只有几人。她也曾仰慕过李承泽的文采,李承泽那张清艳清贵的脸,也足以让人少女心怀旖念。知道真的订下婚事时,她每每看见李承泽,便想,这是她的夫君,这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啊!她带着言不尽的欣喜和柔情嫁给这个人,得到的却是无边寂寥。
“我是终究要死的人。”李承泽温柔笑道,他眼眸深沉,却似寒星:“我不愿拖累你,若是我死了,你再寻一个夫君,他便不会看轻你。”
“谁敢杀你,谁能杀你?”叶灵儿颤抖着问道,言语中已经带了泣音。“你是天家皇子。”她说完便恍然大悟,如被当头一棒。
李承泽含笑平静说出那个结局,无法接受的却是叶灵儿。“为什么……承泽,为什么还要争呢。”
“因为我没有退路。”李承泽的表情恢复冷峻的脸上,眼中是疯狂的恨意:“不争,我便是束手就擒,他们亦不会放过我,围猎时候,呆愣的猎物便会躲过被吞吃的下场吗?血肉被吃尽了,皮毛也要变成狩猎者穿在身上炫耀的战利品。被利用的彻彻底底,可谁会同情那个猎物。被吞噬掉的废物没有价值可言。”
“灵儿……”他嘴唇微颤:“不要怪我,我只爱过一个人。我死后,你便不是我的妻子,还会有其他的人做你真正的夫君。”
“是我无能。”
叶灵儿趴在他怀中忍不住眼泪,可又不愿发出过于哀切的哭声。只是颤抖着,伴随着小声的呜咽泪水浸透薄薄的丝绸,染他肩头温热一片。
不能说的是那碗绝嗣的汤药太烈,太痛。不似那碗失效的避子汤,本就是剧毒,因为是被放弃的废物,可以无所顾忌的去折磨。已经彻底毁了他的一切可能。无论是作为男人,亦或是…………再赐给他一个妻子去折辱,是无声的嘲弄。
李承泽抚摸着叶灵儿乌黑的长发,安抚着他的王妃。他知道叶灵儿的真心,这个被娇养的纯真可爱的姑娘,一直保存着少女的天真,才好被轻易蒙蔽。
他心里的恨意无法估量清楚,庆帝他不敢恨,因为知道毫无用处,只能加倍奉送到范闲身上。
“你让我不能爱……”李承泽的视线漫过纱帐后隐约可见的湖泊,看着旷远的天穹,却总能窥到宫阙楼台,这天之边际。他好像身处囚笼之中。也本就是囚笼。
叶灵儿哭累了,整张面容都散着桃花般的绯红,尤其是眼尾。可怜且憔悴,便越像风中瑟缩的花。将要零落的无奈,只能紧紧抱着她的枝干。
“承泽,为何要争呢?”
她还在呢喃着这个永远得不到答案问题,或许若干年后才能猜测出来。李承泽给了他能给的一切,尽量不去亏欠这个女子,尊贵的身份权柄,以及足够的尊重体面。叶灵儿却还是不甘。
也仅止于此了,养在别院里的念念仍是对叶灵儿的背叛和打击,所以只要他还活着,便不会让叶灵儿知道念念的存在。
可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