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晚高峰的路况并不好,沉默在拥堵中变得尴尬,况也连呼吸都尽量缓慢起来。
“为什么不联系我?”
沉默被打破,况也看像他。他侧脸一如第一次看到他时一样惊艳,衬衫的袖管卷起来,精致的手表衬得他贵气逼人。他目视前方,似乎对提出的问题不甚在意。
况也悄悄吐了口气,“因为我不敢。”
“不敢?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不是……”
况也感觉疑惑的视线扫向自己这边,连忙低下了头。“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害怕,过度窥探我够不到的生活……和人,会生出期待来。”况也顿了顿,“而期待这样的词,总是和失望相关。我不害怕失望,我害怕的是失望过后,那种不配得感,好像随时都在提醒我,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跟我无关。”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就在况也以为,这对话并不会再继续下去时,车停了。
“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对于宇宙来说,都是沙砾一般的存在,在我看来,我们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不同的境遇,造就了不同的心态。我很理解,是我唐突了。”
他的声音就像蛊惑亚当的毒蛇,况也感觉,心里那一簇名为期待的小火苗,猝得又燃了起来。
车门被打开,那张蛊惑人心的脸蓦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况也感觉他的笑像吐着信子的蛇,潜意识里对于危险的警觉化作不安的躁动翻涌而来。
“今晚休闲局,一起吗?”
况也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嘴巴紧紧抿住。不可以,况也,这样不对。
随后,他看着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接着被干燥的温暖牢牢包裹了起来。
完了。
他就这样被牵着进入了一个私人酒会。像一只兔子进入了鹰的领地,况也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在这样的环境中,眼前的人成了自己唯一的依赖。
陈方煜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况也本能地想把手松开,但是却被握得更紧了。看着他在跟一群外国人说着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况也垂着头既尴尬又丧气地半躲在陈方煜身后,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好在并不是什么很正式的交际,几句之后人群纷纷散开,音乐声响了,几对男女拥着在大厅的中心跳起了舞,音乐缓慢而暧昧,他们的舞姿松弛随意,更像是陶醉的晃动。
况也被拉着走进了灯光昏暗的角落,陈方煜挥手叫了一瓶酒,接过后两人自然地坐在了一起,背靠着翩翩起舞的人群,昏暗中身体的热度贴合起来,暧昧的雷达在大脑中喧嚣起来。
陈方煜递给况也一杯水,然后自顾自地倒酒,“我不想说你很特别之类的话,我想也许你懂,男人嘴里的特别,往往是表示对方符合自己对猎物不合常理的期待。”他吞了一口酒,“我不是随便的人,也不把你当猎物,那晚的事,我确实很抱歉,我以为你是他们塞给我的人,我一向反感这种事,但我应该坦然承认,我喜欢你的样子,那天你看着我的时候,我很心动。”
况也感觉自己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淡淡的酒香从他口齿间传来,跟他说的话一样反复拨动着他的理智。
“我相信人的动物性,我觉得两个人一定是要有生理性的喜欢,才有动力去探索对方的内心。没有人会从一开始就剖开自己给别人看,你说对吧?”
况也看向他,黑色的瞳孔像漩涡,吞没了他所有的视线,他几乎已经被说动了。
“可以,和我试试吗?小也。”
黑暗中,首先碰到一起的是呼吸,随后唇舌相贴。况也觉得自己心里是乱的,脑子里也是。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刚才点了头,然后对方靠过来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拒绝。
就这么被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