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在手里。
“这个给你用吧。”我这才想起这东西不是替我自己要的,该让它物有所用才是,“我看你近些天似乎睡不好。”
系好带子,李殊援垂下眼瞥了一眼我手上的香囊。
他久久没有说话,但他凝在我脸上的目光灼灼逼人,如有实质,像是六月天里的骄阳,晒得我面上发热,手里也像捏了个烫手山芋。
“倾怀。”
终于,李殊援接过香囊,出声唤我。
我抬眸看他,以作回应。
他目光落到我的唇上,嗓音微紧:“可否讨个离别吻?”
他从前做什么都是先斩后奏的,怎么近两日忽然知礼数了?
这披肩毛绒厚实,见效太快,我竟生出了热意,有些口干舌燥。
我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总不能在这个档口掏出水囊豪饮吧?
“很为难么?”李殊援见我面色犹豫,歪头问道。
没过多久,他将香囊挂在腰封上,稍稍后退一步,张开双臂,道:“那便退一步,抱一下吧。”
还没点头,我便被拥到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李殊援身量比我高大许多,又拥得很紧,霎时间,我整个人都被罩住了,看到听到闻到触到的都是他——眼前是他的墨青色竹纹衣领,耳边是他一下一下敲打不息的心跳,呼吸间是他身上独有的草木熏香味儿,额头抵上的是他细微颤动的喉结。
“先前强迫你的种种,是我的不对。”临别之际,他终于想起了欠我的道歉,“以后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都听你的,你别记恨我。”
他顿了一下,又改口道:“记恨我也没关系,别忘记我便好。”
秋日的晚风将人脑袋额角鬓边的发丝吹乱,脑内也吹乱,扰得人的思绪像打了结的线团。
我沉默了许久,终于听见自己说:“那你听我的,不要喜欢我了。”
“为什么?”李殊援声音轻得像耳边的风。
可我这人天生煞风景:“因为我不会喜欢你,所以你也别喜欢我。”
“对不住,这个我没办法答应你。”李殊援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语气却重了些,“你不喜欢我,便不许我喜欢你?”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与我四目相对:“宝宝,没这样的道理。”
这样的眼神和称呼都太直白,我几乎无处可躲,只能微微挺背后倾。
但这样的距离还是太近了,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相对无言之时,李殊援忽然又靠近了些。
紧接着两片温热贴在我的额上,一触即分。
我伸手摸了摸李殊援被亲吻过的前额,呆愣地看着他动作利落、一气呵成地上了马。
“我看着你走,许久没看你骑马了,今夜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李殊援坐在马上,更显腰窄腿长。
我点了点头,脚踏马镫,跨上马鞍,挥动缰绳,策马疾驰而去,听见了李殊援在我身后喊的“再会”。
006
皎月躲在云后,隐隐绰绰看不真切,秋风迎面拂来,裹着湿凉袭人门面。
送别亭旁的芦苇荡里时有蛙鸣传来,在此诀别会不会滋生离愁我尚不知晓,我只知在此候人容易心生不耐。
在此候了孟图南一刻钟,才远远望见他驱着马车姗姗来迟。
孟图南身上还是客栈那一身粗布素衣,头上新戴了顶可以遮阳挡雨的笠帽,在亭边勒马下车,对我粲然笑道:“阿洛,晚上更深露重的,你别骑马了,坐马车吧。”
“阿洛”是我在青灯谷时为方便被人称呼取的名字,在来青灯谷之前我有过一些别的名字,但我的名字从来都是用不长久的,用哪个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