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顾。
虽然因为寒毒缠身,我的这一生会很短,但我并未觉得上天在这件事上待我不公,我的双手不知沾过多少鲜血,死于蛊毒也算是因果报应。
晌午左右,我放下手中书本,揉了揉发酸的肩颈,起身伸了个懒腰,双脚刚迈出书房门准备去灶房做饭,便听见院外有人唤我。
“此院主人可在家?”
我应声而出,看到一个粗布褐衣的老伯站在外门的栅栏旁。
老伯看着五六十岁的模样,眉浓目邃,留着卷曲杂乱的胡须,佝偻着背,背上还有许多柴木。
“我便是,老伯找我可有事?”我过去给他开了门。
“有位公子交代我每天来这里送木柴和药。”老伯动作别扭地放下背上的木柴,我这才发现他左手提着一个药包,而他右手的袖管,空空如也。
右臂残缺还每天上山砍樵,该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我微蹙眉头,想接药包的手踌躇着。
毕竟是要入口的东西,只听一面之词未免太过草率。
老伯看出我的不信任,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我:“哦,这个,是那位公子写的药方,我上午去药铺抓药就是按的这个方子,公子若不放心可以一一比对。”
我展开纸条,确认是李殊援的字迹,这药是我在乌有山时冬日里常喝的,除了多了一味我不认识的药虫,都是些添补血气的药材,最后一行甚至标粗写着——忧念卿体,故出此策,老伯抓药砍柴不易,望莫做推辞。
李殊援还真是爱操心的命,不仅惦记着我畏冷的体质,连烧炉取暖的木柴不够用都料到了。
只是一日来送一次东西,也不算太过打扰。
我笑着跟老伯道了谢,交代他以后来了把东西丢进院内便可,不必再特地问过主人是否在家。
013
丘阳城是距青灯谷最近的大城镇,由于柳赐衣五十大寿,大宴天下英豪,近些天来尤为热闹,街边巷里都是打扮各异的江湖人。
来这之前我特地挑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裳,戴上侧边垂着纱帐的帷帽,虽然这城中认识我的可能只有青灯谷和乌有山的人,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选择了遮掩面容。
今日是个烟蒙蒙的雾雨天,并不适宜出门,但街上依然熙来攘往,路边的小摊跟前挤着不少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年轻男女,有的撑了伞,有的没撑伞,也有的跟我一样戴着笠帽的。
我手牵马驹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刻意放得很缓慢。
身后的小姑娘已经从城门口跟了我一路,我在等她开口。
“姐姐。”
小姑娘约莫七八岁大,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些许懦怯。她没有戴帽也没有打伞,头顶两个小小圆圆的发包,额前鬓角的头发都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我是哥哥,不是姐姐。”我停下脚步,转身低头问道,“你唤我可是有事?”
“那……哥哥,你需要有人帮你看马吗?”似乎是因闹了乌龙羞窘,她把头垂得很低,声音也变小了许多。
我看着身量方及我腰的小姑娘,歪头问她:“你能帮我看马么?”
见我主动问起看马的事,她抬起头来,双手握拳,脸蛋红扑扑的:“不……不是我,是我爹爹,他可以帮你看马。我爹爹以前是车夫,我喂过马,可以把小马安全牵过去的。”
“那你爹爹呢?他怎么没有带你一起?”
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单独出来招揽生意?
“我爹他腿摔坏了,不能走路。”小孩声音闷闷的,“我娘最近病了,所以只能我一个人来。”
我听后心中不好受,对她说:“那你带路吧,我跟你一道过去,我还有消息要向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