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撕花

身紧缚的丝绳割断。

    最后,他摘下眼罩,露出一双澄明的眼。

    风里最后一点薰陆香的味道也散尽了,但他浑身上下都是那挥之不去的气息。

    耳畔还有她的喘息。

    他闭上眼,默默站立了半刻,才返身走进暗巷深处。

    半时辰后,柴扉开启,启门的是个伶俐少年,满脸凝重地正往出走,瞧见他回来,脸上又是惊慌,又是如释重负。

    “首座大人!您往何处去了,怎的此时方归?”

    绕着他周身转了一圈,又诧异:“不是,大人您今日不是游街去了么,红袍呢,簪花呢?怎的像是被贼人抢了一般?咦,您这脖子上头这红印……”

    他没说话,只回头淡淡看了少年一眼,把衣领往上提了提,就往院里走。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还有,在长安,别再叫我首座。此处不是山门,万事留心。”

    “好嘞。”

    少年被驳了一句,心中愧疚,也不好再追问。见他走远就跟上去,把柴扉掩住。昏h灯光里,不知怎的却看男人的步伐有些趔趄。

    像是喝醉了酒。

    “首……大人您还好么?”

    他终于走到门前,扶着门框回头,那瞬间的眼神凛冽如刀。

    “赤鸫。今日我迟归之事,不必禀报堂里,免得师父担忧。”

    “还有,帮我找个人。”

    他闭眼调息,终于找回声音,缓缓开口。

    “身长……五尺有余,京兆人,官居三品上,坐御赐椒壁车、佩御赐金臂钏,用薰陆香。”

    少年哑然,半晌方道:“真有这种男……”

    “是个nv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将门掩上了。

    油盖青壁车驶进皇城时,萧婵靠在车里睡着了。

    梦里那探花的脸影影绰绰,与方才不同的是,罩眼的锦布后来掉落,与那锋利眼光对上时,她像被擭住喉咙似地不能呼x1,拼命挣扎,但他不放她走。捕兽的网被挣开,猎物变成狩猎者。她被排山倒海的快感所捕获,在他身下涌动。

    “唔……你怎么敢。我是、我是大梁的长……”

    这话没说完,马车自皇城入g0ng城,在御道上缓缓行驶,每走一段,沿路g0ng人们就点燃远处的g0ng灯与火把。

    这光像无形囚笼困住她,直至黑暗尽头。年老宦官站在原地,对着停下的马车深深行礼。

    “殿下。”

    她惊醒了,手0上脸,仍旧烫得厉害。不晓得萧寂今夜急召她来做什么,难不成乐游原的事教他知道了?但知道了又将如何,她府上也不是没养着面首,萧寂从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又岂会在意一个街上抢来的探花。

    她晓得什么对萧寂是重要的,那逆鳞触之即si,她永远不会去碰。

    除非等到最后那天。

    同归于尽的那天。

    萧婵整整身上的衣裳,晓得今夜没什么好事。虽则存着希望,但她不指望萧寂记得今日是她的生辰。

    因为她出生的那天先皇将萧寂的母亲赐si了。她生母是先皇喜欢过的nv人,却未曾入g0ng,嫁给了别人,又难产而si,其间又夹缠着后位之争的恩怨情仇。总之她成了长公主,管萧寂叫皇兄。稍长大点后,g0ng里就传起关于她身世的流言蜚语,后来那些流言的源头都消失了,再后来就没人记得她身世,都以为她是个如假包换的长公主,而这却成了萧寂心头的又一处伤疤。

    世事就是这么y差yan错、难以两全。

    萧婵叹气。她坚信如果哪天萧寂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定会在咽气之前下旨要她陪葬。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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