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听出皇上受了委屈,默不吭声,面上佯装波澜不惊。妈的,你委屈我还委屈呢!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被公主折磨玩乐还不够,又被小皇帝拿来当出气筒发脾气,他哪敢还手啊!罢,还手也打不过,让小玄子发泄发泄心里舒服些也好。
这善意的念头未能缓解无缘无故遭罪的愤懑,因为下一刻康熙就拽起他来,在他上身乱捶乱打,柔软的腹部也未免此劫难,韦小宝一口气自下而上冲入口腔,庆幸上一餐吃得少,不然吐在皇上身上可就大大不妙了。他发觉他现在对小玄子来说就是一个会动会痛的假人,你爷爷的,放着好好的假人不打偏来揍他?早知道他就借口有事耽搁晚来点了!他越想越生气,但不敢表现出怒意,生气时脸上又结结实实挨了几拳,鼻腔火烧火燎地作痛。不是吧,连脸都打?他这么英俊潇洒,要是毁了容可怎么办?韦小宝怨气愈重,终于在又一次与地面狠狠亲密接触时借肢体语言无声抗议,抬手将康熙骑在他身上的殴击全挡在小臂前。
康熙一路揍下来畅行无阻,未料及突遇障碍,动作一愣,怒气如潮般退去,仅留了一身湿淋淋的汗。韦小宝浑身作痛,生怕再挡架下去会触怒龙颜,软下手臂,见康熙挥拳,不忍眼睁睁看着自己帅气俊朗的一张好脸再挨打,匆忙闭眼。风声呲过耳畔,沉闷声响砸落头旁,预料中的疼痛未曾到来,韦小宝小心地侧过头,拉起一只眼的眼皮露个缝隙瞧去,发现小玄子的拳头偏斜方向打在地上。可能他太帅了,连皇上都不忍心打坏他美如冠玉的脸吧。韦小宝大着胆子全睁开眼睛,正对上康熙凝视他的双眼。
康熙刚才只顾发火,此刻才看清小桂子脸上挂的鼻血,又感双拳作痛,自知情绪作怪下手失了分寸,他虽有意拿小太监发泄,却不想打这么狠的。小桂子一直乖乖让他出气,这时候才挡,应是痛得很了,康熙悔意涌上心头,问:“你疼不疼?”
“不疼。”废话,怎么可能不疼。韦小宝抹了把鼻血,不满藏掖在乖巧的保命面具之下。
“对不起。”以帝王之尊,道歉的话只能说到这里,康熙稍缓了缓,背对韦小宝站到摆放糕点的桌前,指腹轻轻抚摸过桌面上铺的一层丝绸:“你想要什么补偿?”
想要什么补偿?最好给我很多很多钱,让我回家。韦小宝想。虽说他这几日手痒难耐,白天馋,夜里馋,做梦都在跟小玄子“合作”,但再变现已然不可能,皇宫又危机四伏,还是回丽春院的妙。
“奴才不需要补偿,让皇上心里舒坦是奴才的荣幸。”
“你看看你,又自称奴才了。”
韦小宝爬起来,低头不答。不自称奴才,也改变不了他是任主子打骂的下人、小玄子是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的事实啊。
“不如这样,你打回来。”康熙说,“我们是好朋友,这样也公平。”
韦小宝猛地抬头,受宠若惊,喜得几乎要一蹦而起,确认小玄子这句话的真实性。刚要开口,海大富阴恻恻的声音撞击耳膜:“以后皇上再跟你说什么好朋友,你千万不可附和。”
韦小宝蔫吧。他差点忘记小玄子跟他不再是平起平坐的好兄弟,而是界限分明的皇帝和奴才。
“皇上,这万万不可。”
康熙转过身,神色一凛:“你这是拒绝和我继续做朋友了?”
“怎么可能!”皇上拿他当朋友才能对他这么好,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不然不就是不给皇上面子。韦小宝想出合理的答应借口,便把海大富的告诫扔到了九霄云外,笑容漫上唇角:“皇上,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以前跟小玄子扭打甚至占据主导地位“责打”对方,现在却只能被动挨打畏缩不敢出手,实在不大习惯。他当康熙是想跟他有来有回地打架,正满腔烦怨没个去处,撸起袖子。做公平打斗的输家总比做手无缚鸡之力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