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今天夜里没有星星,风也很凉,街道上人来人往,路灯的光线柔和又稳定,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意味,他循着光亮看过去,却没找到自己能走的方向。
他不想回谢家,现在八点,四中的晚自习还没结束,因此他打了个出租车,刷脸进了学校以后,径直去了学生会的活动室。
非下课期间,活动室里几乎都不会有人,当下也是空荡荡的,谢述没有开灯,步伐僵硬地走到自己常坐的黑色皮椅前,某个位置撕裂的疼痛使他的眉一瞬间皱起来,扶着桌子才得以坐下。
同一时间,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谢述拿出来,来电人赫然是谢文津。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弯着腰干呕几声,却什么都能没吐出来,咬着牙按下接听,对面传来谢文津心情不错的声音:
“小述,你现在在哪呢?”
“……”谢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你希望我在哪?”
白拿了两千万的谢文津暂且对谢述生不起气来,“放眼整个市,有谁一晚上能卖到这个数的?你生了副好皮囊,要学会用它帮衬着家里些,养你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养的,你说对吗?”
话音落下,谢文津像是又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你好好哄着靳司易,别让他这么快对你失去兴趣,谢家还在上升期,能被靳氏拉一把的话能少走很长的路啊。”
“你做梦吧,我绝对不会成为你商业的牺牲品。”
扣上电话,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沉夜晦暗的月光斜斜落进室内,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照耀得无处遁形。
谢述轻轻闭上眼睛,整个身子都陷在柔软的皮椅里,从昨夜起的一切好像一场漫长的噩梦,每每想起来都让他感到心悸。
,“各忙各的吧。”
一上午风平浪静,那位校董大抵不是个多么勤快的人,直到第七节课下课时,教导处那边才传来些音讯,说是人已经到校门口了,点名要去高二的教学楼,离得近的学生会成员抓紧查一遍卫生。
谢述起身前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存了吗
消息来得突兀,谢述一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当是对方发错了人,直接将手机放进了书包的最里层。
今天的温度不冷不热,和熙的阳光穿过萌发绿意的树枝间,投下一地模糊又干枯的影子。谢述跟在沈希身后,捡起角落里的空可乐罐,扔进了垃圾桶里。
“差不多行了吧,搞这么大排场……”沈希嘟囔一句。
“你累了的话就回去吧,我再看一圈。”
他这边话音刚落,沈希忽然说:“我看见了杨主任了,她身后那个男的是不是就是校董啊?”
谢述循声看过去。
不远处的前方,男人五官棱角分明,穿了件黑色高领外套,耳垂上钉着的圆形耳环在日光小泛着冷银色的光。
“我靠,这么年轻?这是本人吗?”沈希讶异地睁大眼睛,“有钱就算了,长得还帅……会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回头才发现谢述的脸色煞白一片,垂在身侧的手都在轻微发颤,不免担忧地问:“我陪你去医务室吧,会长。”
谢述不自觉地退后一步,转头就走。
“谢述。”
靳司易突然开口道:“带着我走走吧。”
杨主任一脸莫名地看看两人,“靳总认识谢同学?”
担心靳司易吐出什么恶心人的话,谢述定住身子,深深吸两口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你想去哪。”
“都行啊。”
“好。”
他几步跟上谢述,走到没人的楼梯间时,低声问了句:“给你写的电话,没存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