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身。
他慢慢拨动着掌中的佛珠,神情安宁。
他和他的佛。
永远是,他和他的佛!
好,真是好极了。
她让蛇群吞噬了他,一滴血都不留。
原来她的心,从未向善,始终贪婪如兽。
“我不信啊,”蛇女颈边漫上更多青鳞,她用细长的瞳审视着佛剑,妖冶而笑,“我真的不信,我不信你们真能如外表般干净。”
鲜红的长指扼住佛剑的咽喉,她在他耳边低语道。
“大师,你……要杀生吗?”
她以为佛剑跟那名僧人相同。
佛牒锵然出鞘,清气大盛,阔长剑身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透过蛇女胸膛,将她钉入白骨下的土丘。
“·……”
佛门圣器烧灼着她的妖身,如烈火烹油。蛇女呕出一口鲜血,语带讥讽。
“和尚竟也杀生么……”
佛剑只淡漠说道:“既已做出,便不需解释。”
“那这些呢,”她扬手,唤出更多蛇群,乌压压沉若黑海,从四面八方窥伺而来,“它们灵识未开,不过受我操纵,你还能如杀我一般心安理得吗?”
“喂,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可是两个人……”
剑子提起古尘,飘然落在佛剑身边。他低头看着强装声势的蛇女,额前的流海随着动作晃了晃,遮住了其下复杂的眼神。
他很是自然地站在了蛇海面前。
“其他嘛,就交我好了。”
佛剑要护生,他便护佛剑。佛剑要杀生,他便担杀业。
蛇女默然看他良久,神情难辨,只颊边落下一滴泪。
原来她一直都不明白。
蛇群退去了。
“道长,请上前一步。”
蛇女奄奄一息,她请求似地对剑子伸出了手。剑子稍稍迟疑,念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心想蛇大致也是一样,所以不疑有他,向前一步。
电光火石之间,佛剑忽然意识到。
这可能就是剑子的劫。
于是他推开剑子,将身挡在蛇女面前。
鲜血扑身,血肉飞溅,她凄厉疯狂的诅咒在空中回荡。
“我不信。”
“我不信这世上没有贪痴嗔。”
“我不信有人可以超然。”
“染我血者,需偿报应。”
你所爱之人必将背弃你,践踏你,视你如蛇蝎蝼蚁。所有你爱重之人必将离你而去。
佛剑沉默着,沐浴在温热的血雨里。
“佛剑!”
剑子匆忙奔来,所幸佛剑身上并无异状。只是满身淋血,形容十分狼狈。剑子举袖,想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却被佛剑堪堪避过。他半跪在地,伸手覆上那具染血的白骨,失了蛇女的法术,它终于可以归于尘土。
阿弥陀佛。
佛剑一言不发,甚至有些微小的庆幸。
如果这就是劫数,
圣行路上,他早已习惯了。
剑子将怀里的魂珠递给佛剑,佛剑细致接了,因为手上还沾着蛇女的血,故而用衣衫垫着,隔绝污秽。那名僧人以形神俱灭的代价,才勉强换得这一百三十三人的神魂不散,但如今蛇女已死,妖力衰减,积聚百年的怨念很快便会冲破魂珠的束缚,让这些遭受无妄之灾的魂灵坠入魔道。
佛剑轻诵一声佛号,心知净化已是刻不容缓。他收了佛牒,跏趺而坐,摒除脑海中种种杂念,意识渐趋真如之境。魂珠在他掌心盈盈而亮,受他周身佛气感召,散出淡色柔光。
他两手放于脐下,结弥陀定印,口颂往生咒,背后生出“卐”字佛光,明亮虔诚,驱散蛇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