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春风吹酒醒(四)

去,伺候老王爷调养。」知道景明帝讲不清楚,梁百抹着泪,说:「不曾想,那厨娘竟是泽水被流放守将的情人,接受调令,说是为了刺杀承王爷,替守将报仇。」

    江簫笙整个人愣愣的,难以消化这过于庞大的讯息。

    姚方源?大周的守护神?

    他不愿相信,可转眼看见景明帝大受打击,精气神尽失,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件事千真万确。

    他立在原地,周围炭盆充足,屋内暖意融融,他却感觉浑身血液都冷了,从头顶逆流到脚底,寒意沁入骨子里,冻住了他的手脚。

    像根木头,他呆站许久,才涩声道:「报仇?那守将出事,与王爷何干?」

    梁百似是悲从中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低哭着,「那,那厨娘说,他偷听到世子爷竟然要借兵去张家管理的商道,就忍不住猜想,那守将或许是因为承王爷狼子野心,为了彻底夺取边关势力,无辜受牵连的牺牲品。」

    「荒谬!那守将罪证确凿,王爷从未插手此事,这话……」江簫笙咬牙,艰难挤出字句:「根本是不择手段的泼脏水,谁会相信?」

    是了,这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尤其在世子亲自领兵对抗外敌的当下,要想生硬搬弄承王爷的清名,只会造成反效果,让人不由猜想──莫不会是反过来,张家人趁着世子不在守地,对王爷下手,只为打压姚家?

    江簫笙想起木盒里的发簪,又想起至今不见踪影,四皇子的心腹,问道:「刺杀承王爷的兇手,如今何在?」

    「畏罪自杀了。」梁百头伏得低低的,哽咽道:「在交代完动机后,包括厨娘,其馀与此案有关,协助她行刺之人,在关押讯问前,全都畏罪自尽了!」

    又是自尽已绝人证。江簫笙闭起眼,呼吸粗重,胸口满是难以自抑的汹涌怒火。

    按四皇子视所有人为棋子,不择手段的程度,他见齐国倾覆不再,残馀兵力不足一提,临阵反戈,撕毁盟约的机率极高。

    没了他的帮助,已无根基的齐国得罪不起他,只能吃下闷亏,拚死一搏全力进攻泽水。

    可铁狼军训练精良,本是大周护国之柱,绝非齐国残兵所能攻破,恐怕一照面,他们就会让铁狼精兵彻底踏平,彻底断了传承。

    如此,四皇子选择在这时候动用底牌,寧可废了所有安插在边境的暗桩,也要费尽心血刺杀承王爷的意图何在?

    「簫笙过来。」景明帝勉强抬起手,气若游丝地说:「那孽子,是在逼老三反呀。」

    江簫笙顾不得忌讳,在景明帝身旁单膝跪下,听他呢喃似的,说:「姚方源不忍生灵涂炭,对张家一贯求和,如今却遭张家人刺杀,你让铁狼军如何甘心?」

    按姚家当年如日中年,独霸兵权的势力,若非姚方源刻意放任,即便张家有景明帝护航,也无法走到如今地步。

    这点,武将们心知肚明。往后几年,姚、张两家虽势不两立,却保有底线,不至于朝对方下死手,顶多在军餉上动动手脚,佔对方便宜。

    这份平衡,数十年如一日,终究在姚方源死后,将要走上兵戎相见的程度。

    确实,同为一国之兵,相互争斗并非明智之举。但若这些事,发生在景明帝长期身体微恙,帝位交接之际,就显得理所当然。

    魏、齐之战落幕,齐国已不堪一击,魏国清理战场需要时日。边关压力骤减,姚家人的存在,顿时从边关铁壁,转变成三皇子登基路上的一块大石头。

    「铁狼军要帮姚方源报仇,张家人肯定抵挡不住。」景明帝抬手按在江簫笙手背,「张家要想安然无恙,最好的方法,就是赶紧将三皇子捧上去。」

    铁狼军与张家有深仇大恨,待世子收拾完齐国,下一个就该与他们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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