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阳神境巅峰的修为,比这只狐狸高出一个小境界,阿臻设下的保护自己躯体的结界,想必不是那么容易——
“叮”一声清响。
一击。
只是轻轻松松地一击,淡金色结界破碎。
笑意僵住,他呆了两息,随即生出无比的恼:
“云臻!”
来掳人那位脸上同样浮现了惊异。
收枪,乔灵机冷冷一笑:
“这结界上的气息到底是不是他的?太坚固了,”视线投向床上:“睁开眼好好看看,看清楚你唯一认可的人,你深爱的好道侣,是怎样在乎你的。”
嘲讽怜悯混合的语调像是油浇在他的怒火上,他七窍生烟。
又一个恨他的。
不过这个不值得惊诧。
“他已飞升而去了,陛下,你的相公不要你了,你怎么还能睡这么香?”
乔灵机伸手捏住他的脸。
冰冻僵硬的脸并没有因为受力而变形,让这画面看起来还没有那么刺激他的眼球和心脏。
“快醒来看哪,拥有此界极致的修为,云臻却用这样一戳就破的玩意儿守护你的身体,更别说亲自守到你苏醒了……哈,这么一说他果真是爱惨了你了?是不是,我的睡美人陛下。”
“找死啊你?!”
这是「梦」。
按身体的状态看,并非「预知」。
——而是「回溯」。
无论哪一种,都是「事实」。
无法改变也没有改变的必要。
即便现在把这无礼的公狐狸轰成齑粉也毫无意义。
反复地劝说自己,他忍住了冲动。对方抱起他冰雕似的躯体,消失在床边。
“嫌命长的东西,你最好每天向天道祈求,求朕晚——嗯?”一股异常灼炽散发无穷吸引力的气息,从上方急速坠来。
边看「梦」中一幕幕,他将浮出地面的结界打开了恰容那人形通过的裂隙。
***
可怕的炙热在体内奔突,眼瞳被高热灼烧成朦胧,周璘已辨不清方向。
两旁是鬼怪般的树影,摇出飒飒幽声,后方是追杀他的虚丹境修士,每一声怪笑,便有一名他的护卫被抓住丧失生命。
唯有前方视野的尽头,似闪映着微弱的光明。
“道长饶命!我只是收钱保护那小子!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呃!”
“怎可向贼人低头?妖道、纳命来!”
有请来的供奉,也有从小在王府长大的侍卫,即便他已令他们不用再保护,各自分散逃命……还是无人逃脱。
可是到这一步……痛怒等种种情绪,也称不上浓烈。
只有一种本能在心口燃烧,驱策疲惫不堪的肢体。
冲到崖边,周璘向吸引他的光芒跃下。
风声划过耳边。
不能死。还不能死。
恐惧依然没有多少,只是绝对不能承认这样的终结形式。
“连一点点……都不曾获得……”
十七年,拥有老师叹为前所未见的惊天根骨,却苦于体质的特殊无法修炼,尝尽一切办法,终还是水中捞月,一场空。
“莫非周璘生下来就是为了品尝‘无意义’三字——”
仿佛是内心的疑问果真上达天听,随着下坠,靠近那方淡金色,体内恐怖的灼热竟被压下不少,头脑清明了许多……
难道真是什么机缘?
惊喜过后预料中的痛楚并没有出现。
风声止息已有半刻。
周璘忍不住睁开双眼:
“这……”
毫无预料的景象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