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处洁白乳窟中。
映目皆是明珠琉璃,光华灿灿,鲜丽生彩。
洞窟正中央,有一整块玉石琢成的白玉床。
床上躺着一人,辨不清面容。
望去那侧颜肌肤不类生人,犹胜素雪,散发奇异而寒冷的光辉。
“他的梦?不可能。”
今年已十七岁,发现自己这项能进入他人梦境的天赋,已有十余年。
在此期间,能被进入的都是小孩子的梦。
他推测,自己或许只能进入涉世不深,尚未长成,还没有充足警惕,思想单纯的人的梦境。
眼前,这静躺在玉床上的分明是一位青年男子,不是什么小孩,又怎么会大喇喇地将梦境对他敞开?
床上躺着的,该是做梦之人的兄长或者其他什么长辈吧。
然而很快,猜度被动摇了——
耀目银光闪烁,洞窟中现出另一道身影。
侧面看去是身材挺拔的成年男性,半透明的发丝以发带高束。
他无声飘近,跟这个男子一起向玉床边去。
男子生得面貌极俊,神态看起来还算平静,可是他发带上绿松石随着走动连连反射幽蓝之光,露出的耳垂挂着同质的耳坠正激烈摇晃,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男子已经站到床前。
抬起的手里似握了什么物事,男子闭眼,片刻后,温暖的金光从他手中溢出。
金光像是液体那样逐渐将床上的身躯包裹。
周璘这才细看起床上,一看之下,不由微怔。
起先会注意到的是这张脸的苍白失色,接着便会注意到它从线条到气韵的无瑕天成。
因这样的顺序,即便素不相识,也不免对这样一张脸的主人感到好奇。
像是伤重导致的,得怎样狠辣的人才能把他伤成这样?
再往下看,周璘更生惊疑。
青年的广袖玄衣上面竟绣着龙纹与日月星辰纹。
在本朝,只有皇帝才能用五爪龙纹。
凝目数去,这青年身上龙纹亦是五爪。
浅粉得接近白色的嘴唇渐渐变红,躺着的青年像是被那金光唤醒了生机,脸颊也不再那么望之骇人,有了些许粉润。
随着金光持续流泻,青年的睫毛动了动,不多时,缓缓张开了眼睛。
“睡了这么久,还认识我吗?”
青年的目光先是初醒的涣散,很快便锐利清晰起来:
“狐狸。”
周璘正为这称呼生出揣测,不料他下一句话直接让周璘无法思考:
“脱衣服。”
这——
邀请吗?
渴望之色,绽放在美艳面孔上。
没有什么露骨的挑逗之举,只是低而微哑的命令,常人亦难以招架,就像自己……
即便从不近美色……不。
他后知后觉:
是受到体内热意影响。
自己动念,非因这男子本身。
只是一个普通的美貌男子而已。
可这绝不是什么小孩儿的梦了……
周璘看向被叫作“狐狸”的男子。
银发男子并未生出被冒犯的怒色,只笑得挑衅:
“怕冷啊陛下?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你怎么还是改不了爱命令人的臭毛病?嗯?”
误会了。
所谓脱衣服,只是在单纯索取拥抱和温暖。
果然是受了体内热意影响吧,才会乱想。
周璘有些烦躁,强行压下。
男子俯身,银发从一侧垂落:
“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的?你全盛之时,我的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