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他所做的,不过徒劳无功。
然而这腥气瞒不过淮山君。
淮山君道:“凤昭公子的气性儿也太重了,怎么,就那么不耐烦,呆在我这孤家鳏寡身边?”
旁边有侍者奉上伤药并裁细的软布,淮山君叹了口气,将烟管递过去,亲自着手给墨君圣上药。
墨君圣冷笑道:“不是我不肯留下,是某个人要赶我走。”
淮山君道:“我可不是人。”
他当然不是人,他是玩弄人心的鬼。
墨君圣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眼眸中似有潋滟的光影微微曳动。淮山君想说些什么,终究是迟疑着没有开口,他将烟管要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静静抽着烟。
墨君圣则背过身去,就着他的缠法继续包扎伤口,那神色一贯的持续冷漠着,可眼角却微微有些泛红,倒像是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但他只声音沙哑着,对淮山君道:“继续。”
最后一子落在秋位,这便是终局了。
墨君圣默然端坐,淮山君将自己窝进身后那堆柔暖的毛皮中,“果然是惫懒了,”他轻叹一声,对无声息侍立在一旁的夷幽说道:“数罢。”
夷幽上前,行了一礼,虽然拾掇得很仔细,墨君圣还是在他倾身时嗅见了一缕红尘的烟火气。先前他来时还不在,想必是去人间世办事了,眼下刚回来。墨君圣摩挲着袖口,将上面的褶皱抚平。
棋局以丝绢盖住撤了下去,夷幽又吩咐站在帘外的侍者沏上一壶茶。“茶点捡清淡的端上来些,省得盖过了茶香。”
那侍者退下去,不消几刻将一个乌木托盘呈上来,托盘中,除了茶盏,几碟精致的糕点拼成了五瓣梅花。
“就这会儿功夫,雨已经落下来了。”
淮山君站起身来,伸出手去接亭外的雨丝。
这缠绵不绝的雨势,看着就像是情书似的,他无着无依地想,是天写给地的情书。
这是挺没道理的比拟,他一面想着,一面隔着熹微的烛光瞥了墨君圣一眼。
即便是看惯了的景致,在不经意的刹那间,也往往教着谁心中一动。
侍者回来禀报,黑子数一百八十五,白子数一百七十六。
淮山君闲闲地抽着烟,墨君圣淡淡地饮着茶,人与非人,皆不动声色,谁也没有再说话。
雨声愈急,似珠落玉盘,一声一响听得分明。最开始是穿帘的小珠子,然后是美人步摇上点缀的大珠子,再然后是飞扬的鼓点,是渡桥上急行的马蹄。
墨君圣饮尽了一整壶茶。
淮山君放下烟管,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淮山君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给凤昭公子续上。”
那音色不再是刻意作出的娇柔婉转,却是低而沉郁,又带着些温醇雍容,像是上了年岁的酒一般,令人闻香欲醉。
墨君圣抬眼,淮山君睥睨,顷刻之间,眸光勾乎一瞬,在拼杀后各自错开。
夷幽举着托盘膝行过去,低眉垂首道:“凤昭公子,请。”
墨君圣仿佛笑了,又似乎没有。他抬起手腕,似要将茶盏放入夷幽手里的托盘中。然,就在俯身交接的刹那,那盏洁白的瓷已然从他的指尖滑落。
“可不敢劳动幽女大人。”
茶盏坠落在地上的瞬间,便崩解在了自己痛苦而刺耳的呻吟之中。
“抱歉。”墨君圣看淮山君,见他闲闲笑着,也不说话。那头夷幽低眉,撤身回道了句“不敢”。
墨君圣若有似无地轻声问道:“该还多少棋头?”
天际一道惊雷闪过,瓢泼大雨,轰然而至。听在耳里,分明是战场上彼此之间惨烈厮杀的刀戟交鸣。
淮山君静静地看着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