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谢云流状态明显不对,整个人都陷入狂躁当中,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叫出李忘生的名字,眼中满是肆虐的恨意。
“师父!”
洛风才因他出现露出的笑意瞬间转为惊恐,忙跳起来去够谢云流的手臂:“师父,你做什么?放开师叔!”
谢云流任由他吊在自己手臂上,视线仍一瞬不瞬盯着李忘生:“你竟真出现了——你竟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手上力道极大,李忘生被他扼住要害,拉扯着他的手腕艰难开口:“师……兄……”
“师父,师父!”洛风又气又急,见李忘生脸色都因他的动作涨红,忍不住捶打他道,“你要把师叔掐死了!”
不知是哪个字触怒了谢云流,他原本紧盯着李忘生的眼终于向洛风看了眼,手上力道微松,但不等洛风高兴,他竟反手将洛风敲晕,丢进船舱里,而后再度擒向李忘生,掐着他颈项将人半推半搡压制在了乌篷船舱壁上。
“无耻小人!”
谢云流死死盯着李忘生的双眼,眼中红意更甚;与他相比,李忘生的双眼却如深潭,极致的悲伤被隐藏殆尽,冷静到近乎冷漠——谢云流从那双眼中又瞧见了熟悉的恨意,也看到了自己此时狰狞的模样。
“蛊惑师父,害我至此——李忘生,你这貌似忠厚的奸诈小人,竟还有胆出现在我面前,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不成?!”
“我没有蛊惑师父,也没有害你。”李忘生因呼吸不畅仰起头,艰难维持着冷静,“师兄,当年之事是你误会了,我与师父所言并非要将你交给朝廷,而是——唔!”
他短促的哼了一声,只因面前之人忽然加重了掌下力道:
“那么,李忘生,你敢说你与李隆基无亲无故?敢说他不曾属意你接掌纯阳?敢说日前杀死重茂手下之人不是你?敢说没与那些江湖杂鱼勾结,设下此杀局?!”
他说着双眼越发血红,近乎于狰狞:“但凡当真如你所说,对我无加害之意,这一年半里,你为何从不曾出现在我面前?!”
李忘生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双唇微颤,仿佛不能理解对方言下之意,片刻后方讷声道:“圣人之事——”
“你叫他‘圣人’?你果然认他为主。”谢云流双目赤红,连连冷笑,“好,好得很,看来我没冤枉了你。”
“胜败抵定,何来认主!”李忘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师兄,且不论此事对错,你话听一半贸然下山,还打伤师父,这总是你的不是。留下纯阳一滩浑水,总要有人承担,你却怨我没来找你!”
谢云流面色一沉:“你是在指责我?”
“我不该问?”李忘生掌下用力,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手腕,可见情绪之激烈:“你走之后,师父受伤,神策围山——我如何来找你!我不能丢下纯阳,一如你不能丢下废帝,你心伤至此,我又何尝不恨!”
李忘生眼中的恨意第一次激烈爆发开来,如炽烈火焰,几乎将人灼伤:“但凡你未冲动行事,我此次出来便要带你回归。可如今你与江湖结下死仇,我又要如何做,才能抹平眼下死局——师兄,谢云流,你倒是教我!”
狭窄的乌篷船内,两名皆未穿着道袍的道子在暴雨下对峙,耳边俱是雨水打在棚顶的声响,以及交杂在一处的剧烈呼吸声。
两人目光中均有恨意,恨意如刀剑胶着在一处,无声厮杀,仿佛谁先移开视线便输了这一局。昔日他二人在华山之上多有切磋,彼时师兄弟情谊甚笃,输赢自是无关紧要。但此刻却是谁都不愿认输,挣得双眼泛红,仍不肯眨眼。
直到舱外雨水被风吹进一缕,好巧不巧打在了李忘生的眼旁,那双怒意勃发、水洗一般的眸子微眨,一颗泪水忽地滚落下来。
身躯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