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连环?幻境之一(上)

中说出,端的是仙气十足,配上这副高高在上佯作慈悲的模样,在谢云流看来不像祝福,更像挑衅。

    他下意识伸手想抹去这诡谲虚影,那影子却在说完箴言后微微一笑,再度化作万千光点投身向桌面的剪纸。

    见状谢云流心中一惊,不假思索上前一步便想将光点留住——

    而后一个踉跄,一头栽入了剪纸与光点形成的漩涡当中。

    眼前缭乱光影一闪而过,等谢云流稳住身形,才发现自己竟出现在了一间陌生又熟悉的房间内。说陌生,是因为这房间并不属于他,且经年未见;说熟悉,则是因为房间之主这些年来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境当中,连带着此间布置尽数入心,几乎叫他记住了每一处细节。

    这是李忘生的太极厅。

    谢云流惊疑不定的转过身,就见一人正端坐在窗边案几前,一手伏案一手提笔,恍惚便是故人模样。只是与记忆中的青葱少年不同,那人两鬓已然斑白,神色恬淡——正是李忘生。

    他这么大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屋中,那人却眼都未抬,仍就着昏黄灯光认认真真抄写经卷,显然并未察觉他的到来。

    谢云流疑心自己在做梦。

    先前所见本就异常,忽然转换场景更是怪异,更何况以李忘生的修为,他这般突然出现,不至于毫无反应——只能是他身在梦中,日有所思……

    不,他什么都没思过。

    也罢,若是清醒着,此刻他与李忘生,恐怕早已刀剑相向。

    谢云流按下心头百味杂陈,细细看着眼前之人。

    自上次抢夺剑帖时匆匆一别,他与李忘生又有数年未见了。

    那次他才从东瀛归来,一身煞气与怒气,满心只想着找到这蛊惑师父的卑鄙小人清算总账。然而视线对上那人斑白鬓发与明显染了风霜的面颊时,胸腔中翻涌着的恶言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这个人怎会老成这样?

    记忆中的李忘生明明还是青葱少年,虽古板有余,却也毓秀钟灵;可如今眼前人却是沧桑中年模样,即便面容依旧俊秀,却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简直颠覆了他全部想象。

    脑海中思绪混乱一片,待谢云流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夺了剑帖远遁,甚至没能说出只字半语。

    那次走的有多狼狈,之后的气恼就有多深。

    即便手持剑帖赢了名剑大会、夺了宝剑残雪,谢云流心中亦殊无快意。之后到来的东瀛恶客,以及顶着他的名号四处作乱的一刀流弟子更是令他分身乏术,无暇回归与这小人再见……

    一拖再拖,竟至如今。

    思绪漫逸间,眼前之人已经写完经卷站起身走向内室。谢云流鬼使神差般跟上前,却在内室的门前顿住脚步。

    ——就算是梦中,随意踏足内室也过于亲昵了。以他如今与李忘生的关系——

    呵,他们还有什么关系?

    纯阳叛徒和纯阳掌教,被害者与加害者,错信他人的蠢货与口蜜腹剑的小人……总之不再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师兄弟。

    而李忘生——

    脑海中回想起风儿找到他后所说的那些话语,谢云流唇边讥笑微敛,垂下眼想:那些经年往事几分真几分假,几分是误会几分是真心,又岂是简简单单就能分辨明晰的?

    毕竟——他在东瀛结结实实恨了此人近三十年。

    多情自古空余恨。

    3

    这时门外又有声音响起,谢云流警觉转身,瞧见推门而入的人时身体骤然一僵:原因无他,来者长了一张与他如出一辙——确切的说是与年轻时的他八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的脸庞。

    李忘生听到声响,复又从内室走了出来,原本被发冠板正挽起的头发拆开来披在肩头,看起来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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