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春晓

牵住一根手指便可……”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要求听起来像个登徒子,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面颊泛红。

    凌肖盯着白起的小指,隐隐约约的恍惚中,他听到自己心跳如鼓擂,为这句过分纯情的要求感到荡漾,又仿佛看到一根红线被绑在白起的小指上。红线的另一头是谁?在他手上吗?他们之间可有受到命定的祝福?还是……还是绑给了白起的师妹?凌肖心中突然发狠,他想,我已断了他的红线,除了我,还能有谁!若月老要将白起绑给别人,那便是神仙也糊涂,招来无妄之灾——我就是白起的劫难!这样想着,他捧起白起的脸,抵着树干吻了上去。

    白起愣了一下,下意识抓住凌肖垂下的衣袖,却没有挣扎,仰头送出这个吻。他纵容对方的侵略,口腔被舌头塞得满满,不由得蹙眉,看起来竟显得有几分脆弱。但凌肖深知,这份纵容是没有底线的,这个人的忍耐程度也超出常人数倍,足够他用以玩乐。一吻终了,白起靠在树干上轻轻喘息,手指依然抓在凌肖的袖口,凌肖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严丝合缝地同自己十指相扣,又若无其事地说:“走吧,我们去听说书。”

    “嗯?嗯……”

    白起任由凌肖牵着,眼上垂下的绑带搭在耳侧,忍着胸口传来的痛楚,似乎还没有从亲吻中回过神来。这样慢半拍的反应,看着还有一点可爱。他少与人接触,更没有太多亲密关系的经验,与小师妹都遵循着应有的礼节,不曾冒犯,面对来自凌肖的攻势只能举手投降。好在,他虽然争强好胜,却并不介意输给凌肖。

    在茶馆待到日头西斜,舞狮的开始游街表演,白起自然看不清,只能听个声儿,凌肖便带他绕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河畔往回走。一盏闪着烛光的河灯从上流漂下来,凌肖不由得停下脚步,白起也跟着望过去,他们的十指还牵在一起,手臂也紧紧挨着,“那是什么?好像有些许光亮。”

    “应是在祈愿的河灯,我们也去看看吧。”

    星星点点的光辉漂在水面上,像是形成了一道银河。放灯处多是些年轻姑娘,还有带着孩子的父母,一看便知为何而祈愿。凌肖要来了纸笔,道:“你说,我写。”

    白起却摇了摇头,道:“祈愿时不该假借他人之手。”

    他本就不善笔墨,少时在宗内念书,诵读的文字不记得几个,只有武功招式了熟于心,写出的字也谈不上好看,更何况如今还瞎了眼。即便如此,白起还是要亲手去写,凌肖觉得好气好笑,便把笔塞给他,又将纸张平摊在石面上。他看着白起弯下腰,先是用手估摸了纸张的大小,才提笔蘸墨,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白夜。”

    停笔,等到墨被吹干,他又摸索着将写了祈愿的纸张折成小船,放到河灯上。凌肖安静了很久,开口问道:“白夜是谁?”

    “是我的弟弟。”白起似是连这个名字都很爱惜,并不轻易提及,说起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点柔和的笑,道:“我们许久未见了,希望他一切安好。”

    凌肖重复了一遍:“你的弟弟。”他又问:“他现在在哪儿?”

    白起的动作一顿,良久,道:“我不知道。在我八岁那年,他被我的父亲带走了,从此不知去向。”

    “所以,”凌肖说:“你是个连弟弟都保护不了的哥哥。真没用。”

    白起没有反驳,只静静地折纸。凌肖冷眼看着,提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祈愿:“只欠东风。”看了片刻,突然将这张纸揉成一团,另写一句:“功成。”

    这也不够。他又一次揉成纸团,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张纸了。白起折好了纸船,正站在一旁静静等待,那双琥珀色的杏眼被绑带挡住,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晚风吹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凌肖心想,说不准,白起才是我的劫难。他为这个想法半是释然半感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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