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春晓

。可是,竟然没有人告诉过他,爱也可以是这样可怕的东西,是痛苦,是阵痛,是血淋淋的伤口,唯一带来温热的东西是眼泪。

    天下之大,怎么会容不下一对相爱的人。

    凌肖抬手,同样拥抱住他,手指紧紧按着肩胛,似乎要把白起捏碎再融进自己的血肉。“你爱我,”他说,一声比一声急迫,“你爱我,你爱我,你爱我。”

    “我爱你。”

    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白起把这三个字艰难说出口。凌肖浑身颤抖起来,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你爱我!”他又说了一遍,用力咬上白起的肩膀,如同野兽在撕咬猎物,留下一个血痕。啷当一声,两人的佩剑滑落在地,叠在一起。

    云朵又一次掩去月光,晚风拂过,细碎的亲吻与树叶一同落下,两道身影依偎缠绵。隐忍的喘息中,白起听到凌肖对他说:“明日,我在北门等你。与我尽全力比试一番,无论输赢。”

    翌日,白起率领同门沿着北线上山。原本的安排并非如此,他临时变卦,宗主也未表不快,反而干脆应下,倒是让白起内心更添一分惭愧。一路上风平浪静,行至山腰处,变故突生,许多暗箭从树丛中飞出,白起认出这是长生门暗卫的手笔,察觉被埋伏,当即叮嘱同门摆出剑阵,自己率先追进丛林。暗卫不善正面直击,近身又打不过白起,只好偷袭,然而白起却不惧敌暗我明,利剑出鞘,竟是直接将暗卫藏身的树木拦腰截断。他还记得要回援同门,锋利剑光怼向倚着树木虚弱倒下的暗卫,冷声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那暗卫也冷笑一声,又吐出一口血,道:“我们?是说长生门的人么,那可算不得多,还活着的,只不过几十人罢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偌大一个门派,怎么可能只有几十人?白起皱眉,暗暗记下,来不及多想,又问道:“北门在哪里?”

    暗卫眸光闪烁,“你是白起?”他大笑起来,道:“原来是你!不愧是天下第一!”剑拔弩张之际,他却仿佛松了口气,道:“去找少主吧,北门在——”

    那声音戛然而止,一道匕首破空而来,划开暗卫的脖颈,直直刺进一旁的树干上。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白起脸上身上,他只觉得脑袋嗡鸣一声,举剑防卫,侧步转身,剑意向着四周震荡,视线锁定从林中走来的那个身影。

    来人面容硬朗,似是中壮年模样,但两鬓斑白,一看便知往日里常常操劳忙碌。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不动自威,一双琥珀色的上挑眼看向白起,倨傲地颔首,评价道:“不错。”

    白起张了张嘴,面前的模样同记忆中的人影重合,教他剑术的人,训斥他偷懒的人,总是形色匆匆的人,也曾将他抱在怀里的人。还是叛逃离开的人,带走了弟弟的人,打伤了外祖的人,传言中杀妻证道的人。

    良久,他讷讷出声。

    “……父亲。”

    他的视线又往后看,临清宗现任宗主梁季中跟在白焜身后,面色恭敬。

    【tbc】

    08公无渡河

    行至二十有余,关于父母的回忆已经模糊不清了,白起只能记起一些隐约的印象。他依稀记得,母亲总是一团和气,温和待人,在宗内人缘极好,大家都愿意和她亲近;父亲却严肃寡言,若非面对母亲,其他时候少有笑容,他有些怕他,更多时候是怕他对自己失望。后来他长大,在宗内待久的老人常说,“那小子的性子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白焜是怎么样的人?那些过往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没人说得清楚,但绝不会是一个好人。新入门的弟子听说那些风言风语,似乎对他也有了忌惮防备,总觉得他也会做出欺师灭祖之事。

    只有外祖温延会抚摸他的头发,怀念又惆怅地说:“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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