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一直追到二十几岁,那时候老师也快三十了吧?」
「这样够了吗?」
谭言松没有回话。
他只是淡淡地噙着笑,像是看见孩子指着鸟说,有一天他也要飞上天空,也想变得自由;像是儿时在公园戏沙的朋友,说要永远在一起。
都是眼前这双眼太耀眼的缘故,让他不禁也生起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现在的情意能够藏到三年後,又或者是五年後,然後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不畏惧未来,不害怕眼光,享受当下,而他可以抛弃一切,可以正气凛然地站在父母面前,说,对他就是他们口中永远不会获得幸福的人。
谭言松本可以否定叶承翰,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点了点头,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谭言松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後取得教师证,母亲就将他安cha到高中教书,他对学生们说了谎,他不是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来到这间学校,一切都只是听从安排,正如一直以来的生活那样。
服从、礼貌、纪律。
但,说不是选择,也不太正确,是他点头说了好,没有反抗、没有提出异议。
他的家距离学校并不远,几站捷运的距离,但他并不擅长搭大众运输,所以还是开车,尽管开车要花上更多的时间,他不喜欢和陌生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讨厌复杂的气味掺在一起,讨厌不加抑制的谈话声,讨厌肢t碰触,讨厌他人ch11u0打量的目光。
他讨厌这些,却说不出想要的是什麽。
不说出想要的,才能被称赞是好孩子。
他。」
谭言松顺势点点头。
两人接下来,倒是真的中规中矩地进行了一场漫长的问题讨论。
叶承翰的问题挑得很好,深度够,的确是有经过思考後会提出的疑问。
谭言松回答得认真,没有注意到叶承翰早早停下记录的笔,撑着头,目光沉沉地投放在他身上。
哪怕他有分出那麽一点注意力,就能一眼望进对方的轻狂,在其中找到过往遗失的光亮。
谭言松的过去晦暗阒寂,并不是指过得悲惨,而是si板无se,他的日子是由点和线组成的,两点连成一线,顶多三个点,不会更多,如果将之b喻成一幅画,会是炭笔画成的,细如发丝的线条无声地连结在一起,唯一的交集点,是音乐,鼓声是黑白se的日子里,唯一的声响。
在平直而无趣的日子里,是鼓声维系着他的生活。
4/4拍,60bp。
恰好接近心跳的拍数。
大鼓是他的心脏,小鼓是血管,钹是妈妈0着他的头说「好孩子」的时刻。
他没有朋友,孩童对世界的理解,是由游戏构成的,但他没有朋友。
那个时期,每个孩子有的兴趣,在他的家庭里是不被允许的,同侪玩的游戏和话题,他都无法参与,久而久之,他成了幽灵般的存在,但在学校他感觉自在,b起家中喘不过去的窒息感,学校好多了,自由多了,至少不会有人在他听音乐的时候,闯进他的世界,大力地将之甩在地上,斥责他的不应该,践踏他的喜好。
於是他待在学校读书,读的是律法,没有游戏可以探索世界,那他就藉由律法,一条一条去0清框架,这就是他的世界—由点和线组成—缜密的结构。
叶承翰的出现对他而言,在结构之外,在方矩之外,但他的存在,却深入结构内部,带来稳定的振动,麻麻的,不具侵略x。
麻麻的。
从一个看不见的中心,缓慢地向外扩散,他想留住,却不断从掌心溜走。
叶承翰在谭言松的浴室发现一条绣有ai心的手帕,以粉se的绣线,绣在手帕的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