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屏眨一眨眼,皇上赐的刑典只是一部总纲册,不甚厚重,他本先托给嵋哥保管,嵋哥说守着这个肝颤,睡觉都不敢合眼,他就又仔细包好装在小书匣内背在包袱里了。见兰大人、到察院、上公堂、去谢赋家他都未曾提起,原来茂管事知道。他遂解下包袱,捧在手内,肃然道:“请问掌柜,天亮之后,可能容我看一看那位多日前突亡于街边名叫散材的客人曾住过的客房?”掌柜的颤着嘴唇,正要说话,他身后又飘出一个声音:“芹墉兄?”淡青的人影走近,是柳桐倚。“果然是芹墉兄,我就猜到你要过来。”掌柜的迅速侧身挪出空档:“张大人,正是这位贵客订了大人想住那间房。”茂管事向柳桐倚行礼:“小人请桐少爷安。”柳桐倚讶然笑道:“竟是茂叔,望代请姑父安,并问徽弟好。看来芹墉兄是从姑父处来。“掌柜的脸色仿佛待烧的纸钱一般,努力殷勤微笑,茂管事后退两步:“既然桐少爷在此,小人便不再多扰,先回去向老爷复命了。请公子与少爷早些安歇。”张屏还礼:“多谢茂叔。”柳桐倚亦一同别过。一旁掌柜的尤在思量如何将圣赐宝典和张屏供奉入内,尚未拿捏出恭敬字句,柳桐倚已笑吟吟向张屏道:“张兄,先去房中说话吧。”张屏点点头,将令掌柜的腿肚抽筋的包袱背回肩上:“嗯。”掌柜的赶紧朝窝在桌椅堂柱后咬指观望的几个小伙计瞪眼挥袖,两个反应快的一溜烟跑来,边哈腰边擦楼梯:“二位贵客小心脚下,上请,上请~~”掌柜的目送张屏与柳桐倚的背影往楼上去,擦擦额头的汗珠,眯起双目。这位前知县张大人,实实是深不可测。他老人家,当真被罢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