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北京北京「二」



    可她不能哭。

    她想起母亲第一次做手术的时候,她跟郁瓒也这样,靠在一起,那会儿应该是被吓得都没什么表情,硬是一滴泪都没敢掉。

    回去掉的。

    第二次好点了,能在医院哭。

    于是,郁知摸着郁瓒的后脑勺,又扯了点馒头塞进郁瓒嘴里。

    “会啊,姐在呢。”

    这是郁知说的。

    那晚回出租屋,碰上隔壁驻唱歌手——陈山,靠墙蹲着,嘴里咬了根烟,低声哼着歌。

    “没事吧?”他问。

    郁知:“没。”

    “听小黎说你们妈妈生病了?不咋回来,你们俩小孩从医院来回跑挺累的吧?”

    “还好。”

    这次是郁瓒回答的。

    “我家那……小黎以前也住过院,半年啊,那时候我们穷成啥样,你俩知道不?连蛋炒饭都得分两顿吃。”

    郁瓒冷声:“现在不也是吗?”

    “现在起码是能吃上蛋了。”

    “不过,说真的,你两年纪小,又都是邻居的,有事招呼你陈哥我,或者我女朋友,行不?”

    “行。”

    “成,早点睡吧。”

    陈山挤出个笑,烟头一扔,回屋去了。

    日子,大概就先这么勉勉强强过下去了。

    那天,姐弟俩回来得比平时早一点。

    走到二楼转角时,两人听见隔壁传出争吵声。

    “我说你别去那个场子了,那种人就看你穿得少——”

    “闭嘴!我不去你挣钱啊?七年了啊陈山,每个月就你那点儿拿不回来的工资——”

    “”

    门是虚掩着的,陈山的声音沙哑又低,小黎的语气则是直冲着来的,每一个字都压着火。

    两人停在转角,不再继续走了。

    没有偷听的习惯。

    只是住在这儿,哪怕门关得再紧,那点情绪和声音也像墙皮上的霉斑,渗透过来,避无可避。

    郁知看了眼身边的郁瓒,男孩面无表情,肩膀稍微侧了侧,似乎是不耐受这些声响。

    “回屋吧。”郁知轻声说。

    郁瓒就提着手里的菜继续往回走。

    夜里十点左右,排风扇响了,传来炒菜的油烟味和陈山哼哼唧唧唱歌的声音。

    小黎在骂陈山——“做饭就做饭,能不能别唱了,烦死人”。

    骂归骂,锅碗瓢盆还是响了一阵。

    郁知坐在自家餐桌前,剥着玉米粒,看着窗外一块黏上灰尘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等她起身去倒垃圾时,门外蹲着个男人。

    陈山,夹着烟,大半夜的,蹲得跟个晒太阳的猫似的。

    “小郁。”他冲她笑了笑,“没兼职啊,今天回来挺早啊。”

    “嗯,陈哥。”她点头,打算走开。

    “玉米味挺香的。”

    “要不送你一个?”郁知在客套。

    陈山笑得露出牙缝:“行啊,谢谢你。”

    等郁知回到屋,郁瓒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门响也没抬头。

    “姐,你以后能别随便跟陌生男人说话吗?”

    郁知拧了拧眉:“陈哥是邻居,不是坏人。”

    “而且,他明年都叁十了。”

    “哦。”郁瓒翻页的手停了一下,“看他面相,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是?”

    “我是你亲弟。”

    郁瓒说得一本正经,带着点成长后的男孩才有的冷调调。

    出租房的“移动厨房”那块几平米的地是最“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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