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上婚纱站在提尔的雕像前许下誓言,也是为他许下的,他能感觉到,那份“愿意”里,有爱,也有责任,有他的守候作为砝码的份量。
他做不到再让她继续让步。
他不能让她在这座城市里慢慢褪色,不能让她为了他而把翅膀收起来。
他想跟着她走。
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她想停下来的时候,他就停下来;她想再上路的时候,他就跟着她上路。
这不是浪漫,对他而言,这是责任——作为丈夫的责任。
所以他做了决定,他向菲利诺主教坦白了自己的想法,老主教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你比我想的更早做了这个决定。”
主教是聪明人,他比谁都清楚,圣武士可以离开卫队,但德里克心里那条向善与守护的弦,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不会断。
菲利诺只问了一句:“你想好接任的人选了吗?”
德里克回答:“洛加尔。”
主教挑了一下眉。
“以他的性格?”
“他比表面看上去更适合。”德里克说,“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
主教终于笑了一下:“那你自己去和他说。”
洛加尔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卫队训练场旁的小屋里,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擦剑,金发被冬日的阳光照得发亮。
听完德里克的话,他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剑搁回桌上,整个人翻了个白眼,靠到椅背上仰着看他。
“你疯了?”
“没有。“
“你确定没有?”洛加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清楚我了吗?我是洛加尔——征服之誓的圣武士,最不适合带卫队的圣武士,最容易和上面顶嘴的圣武士,被你和格伦一起骂了至少十年的那个洛加尔。”
“我知道。”
“那你居然要把卫队交给我?”
“是的。”
洛加尔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看到德里克黑色的眼眸里那种他熟悉的,一旦定下来就不会再动摇的神色——他是他们所有人当中,最擅长做决定的那一个,而他他也是最熟悉这种眼神的人。
最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金发。
“你这家伙……”他骂了一句脏话,“行吧。”
德里克知道他答应了。
洛加尔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他比谁都清楚答案。
他和德里克是同期入教的,从年轻气盛的圣武士见习一路走到今天,他亲眼看着这个家伙在战场上一刀一刀劈出血路,看着他被一身责任压得脊背越来越直,也看着他如何小心翼翼地把对诗人的感情藏在盔甲之下、藏在誓言之后、藏在他从不允许自己越界的克制里。
这是他这位“兄弟”——这个词他从来不会当着德里克的面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为他自己做的决定。
不是为了教会,不是为了城市,不是为了某场战役,不是为了奥宾家的责任。
是为了他自己想要的人生。
洛加尔再不情愿,他也没有理由阻止。
所以他只是嘟囔了一句“我要加薪”,然后把剑重新拿起来继续擦,没再多说什么。
从那一天起,卫队的日常事务里,洛加尔出现的频率明显多了起来。
他依然懒散,依然爱顶嘴,依然时不时会对卫队规章里的某一条发出尖锐的吐槽,但只要他真正出现在训练场上、出现在巡查队伍前面、出现在文书堆里,他就会以一种和他平日散漫截然不同的方式,把事情做得严丝合缝。
德里克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更多的事情放到了他手上,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