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原因,自古以来这里就被用作火葬场。
&esp;&esp;这一带海滨风浪很大。波涛汹涌时,雨点也在不停地敲打着翻滚的海面。无光的雨点,只是冷静地刺穿非同一般的海面。然而,海风突然将雨点刮向荒芜的岩壁。洁白的岩壁被打湿,仿佛被喷了一层墨汁。
&esp;&esp;从隧道出来,便到了火葬场。工人们正在做火葬前的准备。我们躲在隧道里面避雨。
&esp;&esp;并没有什么海景,只看到波涛、被打湿的黑岩以及雨水。浇了油的灵柩呈现出鲜艳的木原色,被雨点敲打着。
&esp;&esp;开始点火了。这配给油是专门为火化住持准备的,足够用了。火焰逆着雨点发出噼啪的响声,火势越来越猛。我们能够清晰地看到白昼的火焰在浓烟中呈现出的影像。滚滚浓烟逐渐飘向山崖,转眼,只有绚丽的火焰在雨中冉冉升起。
&esp;&esp;忽然,发出一阵可怕的爆炸声。灵柩盖炸开了。
&esp;&esp;我看了一眼身边的母亲。母亲双手抓紧念珠,站在那里。她面无表情,身体好像缩小了,以至于能够缩进掌心。
&esp;&esp;遵循父亲的遗嘱,我到京都的金阁寺当了弟子。当时,我是随住持削发为僧。住持为我交了学费,作为回报,我负责打扫卫生和照顾住持的起居,像俗家的学仆一样。
&esp;&esp;入寺院没多长时间,我就知道严厉的舍监去服兵役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留在寺院中。来这之后,我整个人放松不少。在这里,没有人会像我的中学同学那样因为我父亲是一位和尚就嘲讽我,大家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只不过是我说话结巴,还有比大家丑陋一些罢了。
&esp;&esp;我从东舞鹤中学退学之后,在田山道诠和尚的介绍下,转学去了临济学院中学。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秋季学期了,转校之后,我必须每天走读。不过我很清楚,学校开学之后便会立马安排学生们去某一工厂参加义务劳动。目前,在我所处的新环境中,就只剩这几个星期的暑假了。服丧时期的暑假,正好赶上1944年战争末期,一个匪夷所思的寂静的暑假……寺院的弟子过着纪律严明的生活。对我来说,这好像是最后的、纯粹的休假。在那里依然可以清楚地听到蝉鸣。
&esp;&esp;……阔别数月的金阁,在夏末阳光的照射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esp;&esp;我刚剃度,脑袋上全是青痕,我的头皮似乎紧贴着空气。这种感觉既神奇又危险,好像自己脑海中思考的事情,正通过一层薄薄的、敏感的、轻易就会受伤的皮肤与外面的事物接触。
&esp;&esp;我抬起这种头仰望金阁,我感觉金阁便不只通过我的眼睛,好像还通过我的头颅深深地向里渗透似的。这样的头颅遇到烈日会发热,遇到晚风又会变得凉爽。
&esp;&esp;“金阁呀!我终于来到你的身边住下了。”偶尔,我会停下手里的扫帚,喃喃自语,“不一定现在就要实现!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亲近我,对我诉说你的秘密。你的美,可能只差那么一点便能清晰可见,只不过目前我还没有看到。希望比起我想象中金阁的美,现实中金阁的美看起来要更加清晰。还有,如果你是世间特有的美,那么请跟我讲,你为何如此美,为何要美得如此与众不同?”
&esp;&esp;当年夏天,前线时不时传来战败噩耗,金阁在如此环境中,反而看起来更加熠熠生辉。6月,美军在塞班岛登陆,盟军联合部队奔走于诺曼底郊外。金阁参观的人数明显减少,金阁似乎一直安享于这样的孤独和寂静。
&esp;&esp;战乱与不安,尸横遍野、鲜血横流,自然令金阁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