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令我感觉自己不可以说谎话。

    &esp;&esp;“我就说嘛,你还是个处男,不过是个一点儿也不出色的处男。既没有女人喜欢,也没有勇气去嫖娼。只是守着童子身罢了。不过,假如你是想找个童贞朋友才与我交往,那便大错特错了。想知道我是如何摆脱童贞的吗,我来跟你讲讲吧。”

    &esp;&esp;我还没回答,柏木便开始了。

    &esp;&esp;“我是三宫市近郊禅寺的弟子,双脚生来就是内翻足……你看,我这么开始讲述自己,可能在你看来我就是个随便向别人讲述自己的遭遇,想让人同情的病人,但是我并不是不挑倾诉对象的。我自己也觉得这样非常难以启齿,选择你来做我倾诉的对象,是因为我觉得你或许需要我的经历,要是你能从我的经历中吸取教训,对你来说可能是最好的途径。你可能也知道,宗教家就是靠这个寻找到他的信徒,禁酒家靠这个嗅出他的伙伴。

    &esp;&esp;“是的,我对自己的生存条件感到羞愧。我感觉对这样的条件妥协,和谐地生活,是一种失败。要说抱怨,有很多可以抱怨的。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应该为我做矫正手术。现在虽为时不晚。可是我并不关心我的父母,因此也懒得去怨恨他们了。

    &esp;&esp;“我相信,自己不会讨女孩子喜欢。可能你也清楚,这样的坚信远比人们想象的更加安乐、平和。与不同自己存在条件和解的决心,与这样的坚信不一定存在矛盾。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如果我相信女人会喜欢这样状态的我,那么只凭这一点便足够代表我已经向我的身体条件妥协了。我很清楚正确判断的勇气,很轻易就能适应与这样的判断做斗争的勇气。我虽然没动,也一直感觉是在做斗争。

    &esp;&esp;“我这样的,当然需要谨慎,不能像朋友那般被烟花女子破坏童贞。这是因为烟花女子并不是因为喜欢客人才接客,不管对方是老人、乞丐、独眼,又或者是美男子,甚至即使对方是麻风病人,她们都一视同仁。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会满足于这样的平等性,将没有破身的女人买回家。但是,我对这样的平等性根本不予理会。这样的我与一个身体健全的男子一样,以相同的资格受到欢迎,这一点我无法忍受。我觉得,对我来说,这是可怕的亵渎。如果忽略甚至无视我的内翻足,那么我这个人也就不存在了。就会和你一样,被现在的恐惧所俘虏。为了使人们全方位的承认我的条件,我自然需要付出比普通人多几倍的努力。我感觉,无论如何,人生本来就是这样。

    &esp;&esp;“我们与世界处在对立状态,只要世界或者我们任何一方发生变化,这种可怕的不满,便有可能被治愈。然而,我不喜欢那种期待变化的美梦,我讨厌那种不着边际的美梦。可是我沉迷于‘如果世界发生了变化,我便会消失;如果我发生了变化,世界也便会消失’这样的理论无法自拔,这反倒像是一种妥协、一种融汇。这是因为坦诚的我对于没有人会喜欢我的这种思考,是不能与世界共存的。因此,残疾人最终落入的圈套,并非将对立状态消除,而是以对立状态得到全面的承认。如此一来,残疾便变成了无法治愈的疾病……

    &esp;&esp;“此时,我正值青春期(我也冠冕堂皇地使用这种语言),我遇到了一桩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一位施主的女儿,是出了名的美女,神户女校毕业,家里很有钱。一天,她突然向我表白。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esp;&esp;“我由于不幸,才变得能够细致入微地洞察别人的心理,她并不是因为奇怪的爱好才这样做,我无法用简单的同情来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猜,她是因为自己那非比寻常的自尊心才会这样的。她非常明白美丽对女人的价值,因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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