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管好你的眼睛——”
&esp;&esp;有人低声申斥他，眼底埋着深深的忌讳与恐惧。
&esp;&esp;更深露重，狱中已然无人。
&esp;&esp;来者步履轻悄，顺着并不明亮的烛照向大牢最深处走去，隐约的血腥气四处浮动，那时她衣袖下已在微微发抖。
&esp;&esp;直到……她看到他。
&esp;&esp;紧闭的牢门高大坚固，拴紧的铁链在被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动，他席地而坐倚靠在墙角，阖目的样子像是已经睡着了；她轻轻轻轻向他走近，见清白的月色透过狭小的窗口投落进来，干枯的柴草像是凝了一层霜，他身上雪白的囚衣也因此显得更加干净圣洁。
&esp;&esp;……她第一次见他穿白衣。
&esp;&esp;惯见的玄色深郁内敛，即便并不显扬也总会令人感到踏实，他是沉默的山川，日复一日地供养着依附于他的草木花鸟；白色却十分不同，寡淡的素色令他看上去有些脆弱，“携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她莫名又想起当年那个在江上船头的夜晚了。
&esp;&esp;她轻轻跪坐在他面前，没有一句话想说、眼泪却从被兜帽牢牢遮蔽的眼眶中缓缓流下来，将落未落时他的眼睛睁开了、好像早知道她在这里，目下的泪痣与她相和，神情却比她柔和平静得多。
&esp;&esp;“……还是来了。”
&esp;&esp;他无奈地叹气，望向她的目光像个隐晦难解的哑谜。
&esp;&esp;她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倘若泪水学会听话此刻便不会违背她的意旨不停下坠，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在短暂的犹疑后还是缓缓抬起为她拭泪，相触的一刻便是罪孽，她的兜帽已悄无声息地滑落了。
&esp;&esp;“子邱手下有章法，伤并不重……”
&esp;&esp;他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禁忌的目光像在亲吻她的眼角。
&esp;&esp;“……你不是都叫人来看过了？”
&esp;&esp;“没事的。”
&esp;&esp;他在哄她，她知道的，尽管她毫发无损，可他珍惜她的样子却好像她才是伤痕累累的那个；她颤抖得更加厉害，心像被人活活用火烧穿了，冰似的冷水灌进去，让人说不清那一刻真实的感受。
&esp;&esp;“我打你了……”
&esp;&esp;她像个孩童一样在他面前手足无措地哭，知道犯错的是自己却又偏偏比谁都委屈。
&esp;&esp;“我……我伤着你了……”
&esp;&esp;他像见不得她这样，即便背后的伤口再次被扯开也要撑起身子与她更靠近些，温热的呼吸彼此纠缠，再靠近一寸他便要吻住她了。
&esp;&esp;“没有……”
&esp;&esp;他的手有些凉，她滚烫的眼泪也暖不热。
&esp;&esp;“……是我逼你的。”
&esp;&esp;“是我的错。”
&esp;&esp;这是多荒谬的话，简直是在往她心上捅刀子——她哭得越发凶、好像要将压抑了那么那么多年的眼泪一口气全哭出来，拼命摇头的模样执拗又苍白，其实她原本有很多话要同他说的。
&esp;&esp;“不是这样的……”
&esp;&esp;现在她只能一塌糊涂地对他说些不成样子的只言片语了。
&esp;&esp;“我不是要这样的……”
&es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