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都说干净罢!”但落在他背后的力道一个不稳,叫他话音未落便“嘶”了声。

    还是裴怀玉道:“不想落下旧伤就老实点。”

    本欲开口的杜欢瞧了眼魏春羽身后的人,那人仍是清冷端方好模样,只是当那双上挑的瑞凤眼凉冰冰扫过他时,杜欢忍不住喉中“咕嘟”,将话连同口水全吞回去了。

    直到用干净中衣撕成的布条固定了药巾,那冷面人才大发慈悲地开了口:“杜居仲在东原。”

    “具体是东原何处?一整个国度我要如何去找?”杜欢惊讶道,抬头就撞上了裴魏二人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他不由愣了愣,随即半是无奈半是认命地笑了声,很是爽快地卖了他的“主子”,“现在让我做事的人叫吴化有,我们常去长春东街演杂技那块儿找他。”

    魏春羽奇怪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又抢秘宝,又混市井,不像个江湖中人,但有的也绝不只是个獭皮的能耐。

    杜欢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们没见过他做别的。”

    “你们是怎么搭上的线?”魏春羽又问。

    但这回杜欢不答了,他警惕地闭紧了嘴,势要做个锯嘴葫芦。

    魏春羽对上了裴怀玉的眼睛,那人冲他轻轻摇头,随即冲杜欢开口道:“最后一件事,不为难你,做完就告诉你。”

    片刻后,三人对着衣服布料上的血团团一齐沉默。

    “这是人?”

    “看着是。”

    “我认得,但为什么有三只眼睛?”

    碾着指尖伤口的杜欢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那是颗痣!我下手太重,血晕开了。”

    魏春羽凉凉道:“是啊,这可是上好的金贵料子,抵得上小半身铠甲呢。”

    要不是郎隽山送的,他真不会花这冤枉钱去买个花里胡哨的噱头。

    要是今天穿的是那套乌黑的长衫,不仅洗洗补补还能穿,还不会平白失了这样多银钱。本来他都预备着穿旧衣了,结果阴差阳错记起“上穷碧落”中裴怀玉说的,“嚯,你瞧那郑常慧,从头裹到脚一身黑,倒似只乌鸦飞来了!”

    越想魏春羽脸色越臭,而罪魁祸首还毫无察觉地研究那鬼画符。

    末了,裴怀玉终于点了头道一声“可”,将那块软布叠了叠塞进袖中。

    却听魏春羽憋屈道:“这块布,也是从我外袍上撕的。”

    裴怀玉动作微微一顿,面上从容问他:“你待如何?”

    “裴我没有衣服穿了。我要如何回去!”

    今日他敢赤裸着回府,明日街上就能传那身伤痕是花楼姑娘的杰作,后日与郎隽山的姻亲就该毁了。

    裴怀玉对上他盯着自己衣袍的目光默了默,随即瞥向一边出神的杜欢:“脱了。”

    “啊?”

    杜欢怀疑自己耳朵生了可怕的怪病,但他分明看到那个不苟言笑的冷公子嘴唇开开合合,无比清晰地吐出残忍字句——“你的中衣,脱了,给他穿。”

    魏府。

    月光如水,照得庭院大白。

    裴怀玉盯着石桌上晃眼的树梢影,翻手盖住了,那树影又跑到他手背上。

    万籁俱寂,屋门突然一阵响动,里头走出个身如青松的和尚。

    和尚眉眼和净,看人像隔着一潭清湖:“玉铮,你将那小子送走了?”

    “走了。”

    和尚又问:“那你何时同我走?”

    坐在石桌边的人勾起唇角,但又发现没有什么配合得上这个笑的话。

    “我还记得,前世你也问过我这句话。”

    了远微微颔首。

    了远一直记得,那时他算出裴怀玉大限将至,问他愿不愿意同自己避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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