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烟沉思半晌,觉得屋中光线确实太暗了,便将火折子拿来,点着了一盏灯。
云华速度惊人,咣当一声将门打开,说道:“雪烟,银票来了。”
暮雪烟将银票对折,依旧放在盛玉镯的盒子中,轻声说道:“带我去见他。”
云华摇摇头,指了指门外。
“怎么了?”暮雪烟诧异。
“方才我进门的时候,他就在院中等了。现在就在门外。”云华表情有些不自然。
毕竟方才林长宴在雨里淋着等暮雪烟,她于心不忍,便将人放进来了。
下雨之前那会子功夫,云华早就在戏班中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只觉得叹息,这并不是他的过错。
若说他先前在外头街上,暮雪烟倒是不怕的,可如今骤然听说他就在院外,两人仅仅隔了一道墙,她却骤然惧怕起来,迟迟不敢下脚迈出门去。
云华刚想拉开门,又被暮雪烟拉住了。
“略等一等。”她低声说道。
“等什么?”云华性子急躁,直拉着她便往外推:“他没打伞,在外头淋着的。雪烟你犹豫也不该在这时犹豫,淋坏了怎么办。”
“你若是还想着他,就同他好生说。若是不想过了,也直接说,别叫人家等着,这是怎么说呢。”
云华倒是说的也对,暮雪烟轻叹一口气,做好了准备,云华再拉她时,她便没有再躲。
屋门被云华一把拉开,两人之间再无半分障碍,有的只是外头泼天的雨幕,顺着房檐垂下来,透明且冰凉。
分手
林长宴垂着眼皮,静静站在院中,见门开了,他才抬起眼,向她望过来。
云华早已逃也似的离开了,只留他们两人在雨中遥遥相望
方才那一场情绪宣泄后,暮雪烟本以为自己应当会很快放下他,可再一见面,才觉得心痛难抑。
她将伸出门外的脚步撤了回来,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反身回到屋里来。
明明要娶亲的人是他,可她却这般软弱。
下一瞬,一股清凉进门来,他也进来了。
暮雪烟坐在榻上,背对着他。
“雪烟。”林长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略带了些抖索,似乎是着了寒风的缘故:“你听我说,这亲事不是我向圣上求来的,我会想法子去回绝了他。”
暮雪烟回头,看着他的神情,真挚而虔诚。
她知道不是他求来的,可没什么区别,关键点不在于是否是他求来的,而是皇上下令的。
“王爷。”她轻声说着:“你没法子回绝。”
“难道你要抗旨不尊吗?”她仍静静坐着,仿佛早就将所有结局模拟推演了一遍,看透了所有都是死局,方才淡淡说出这句话。
林长宴一时语塞。
其实,圣上又何尝不知他心里的猫腻,圣旨之后,随后又是一封御笔亲书,叫他谨慎行事,与刘家小姐的亲事不得有任何闪失。
这后面“否则”两字虽未写明,可他心中一清二楚。
“还有别的办法。”林长宴情急之下,走上前来看着她,又说道:“你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在外头置办一间外宅……”
这句话触到了暮雪烟的心头大忌,她猛地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爷,当日我便说过,若日后王爷有任何娶亲或另外纳妾之意,我暮雪烟马上退出,我不能接受与人共侍一夫,我不信王爷不记得。”
“如今王爷又想置办外宅,是把我当做什么?外室吗?”她言辞激烈起来:“我暮雪烟虽然是戏院出身,可也是讲究骨气的,这条路王爷想都不要想,我不会答应。”
林长宴一时间有些沉默,他虽气焰不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