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各尚宫女官回话,皇后三言两语打发,有条不紊调拨宫务。
“娘娘,如今快要年节,给各府的节礼已备好。”
如意到屏风后接了来。
皇后放下书,淡淡扫了几眼,猫儿睡得不踏实,跳将下去。
她细长的眼睛一挑,本身温婉的气质里无端添了几分凌厉。
“年礼都是按例罢了,不功不过。”
外头尚宫称是。
“唯独这摄政王府,”她似笑非笑,凤眸含威:“怎地,有两份赏赐?”
众人心里一凛。
皇后掌宫务不过两年,谁不明白,这就是个厉害的主儿。以往各宫的油水,各司的猫腻,她都想出法子治死,大宫女大太监们私底下吃酒赌钱,小宫女小太监躲懒应付,她一概不容情,将众人皮子勒的紧,这次又被她捏住,定要呈好大一通威风。
尚宫陪笑:“这也是经年的旧例了。昔日先皇便令自宫里一份赏,私下再出一份赏予公主,及陛下即位,也是沿用旧例。”
各女官眼观鼻鼻观心,听尚宫奏对。
皇后合上茶碗,用帕子沾沾嘴角道:“这是先皇慈爱,陛下友爱,但我等仰沐皇恩,恬居高位,手握宫权,不得不遵规行事,一应大小,都要公正无私,给天下人做个样子……如今公主下降,与王府一体,如何能分开赏赐。?”
尚宫女官们面面相觑。
一时静的只剩香炉的烟在缓缓上行。
皇后掌事宫女撇嘴,见她们还有顾虑,便提点道:“便是咱们老百姓家里,也没有出嫁女儿回娘家拿两份东西的道理。”
女官们面露难色。
理是这个理儿,然而历代帝王谁会用百姓之礼,不说远的,就说开国皇帝,逢年过节,那也是独独给公主赏赐的。
她们知道,皇后就是故意要给公主难堪。
透过屏风,只能看到一窈窕人影卧在炕上,倚着寒梅傲雪靠枕,膝上盖着竹叶青青小被,纱窗上隐约可见陶公赞过的菊花,那炕桌上,可巧放了几支花房新送来的兰花。
此情此景,如何能想到那人是在寻人麻烦。
尚宫只得低头称是。
她们有几条命跟皇后争锋?
只是可怜了公主。
京中人人都生了一副势利眼,别家节礼都一样,唯独公主的被裁剪,他们还不得到处说闲话?
轻一些,不过日日受闲话,重一些,夫家看公主失了宫中欢心,磋磨她怎么办?
尚宫心里叹了一声。
其余的事都被皇后放过,事毕,众人退将出来。
小宫女将她们送出来,大宫女们没露面。
那小宫女梳的常髻,却带着品相极好的金簪子,耳坠子,更有金戒指,腕上戴的镯子。
分明是宫中少使的份例。虽然少使位份实在低,但也是陛下后宫,和她们这些女官宫婢不同,如今一个小小婢子就敢僭越。
也不是女官们眼热几个镯子簪子,而是宫中自有规矩法度,什么级别能带什么,宫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们自然是有,但都不许戴。
尚宫歇下眸里的挣扎之色,往后看了一眼凤仪宫,沉声道:“走吧。”
“这么说,皇后裁撤了赏赐?”太后躺在床上,捏腰的锤腿的小宫女垂着脑袋。
面前一个石青色衫子的老嬷嬷,弓着腰背。
“如今节礼已经发下去了,内外都传遍。”她恭顺道。
太后慢悠悠睁开眼:“到底是年青,手段也青涩。”
那嬷嬷陪笑道:“长川姑娘可是娘娘看着长大的,她有什么错漏,不都有娘娘描补呢?”
太后不置可否。
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