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自小就跟父母不亲近。
但是。
他也能理解谢存秋对父母的思念和不小心弄坏小提琴的愧疚与难过,这世上有很好的亲子关系,只是他没能拥有。
他靠近半步,宽慰道:“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努力,我猜,你的父母……可能更希望你开心一些,而不是陷在那些自责的情绪里。”
谢存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嗓音沉了下去,“我只是、我只是希望它能重新拉响,就好像……”
父母还在他身边。
这话他到底没能说出口,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他咬住嘴唇,试图把漫上眼眶的水润眨回去,这太丢人了。
傅柏宁听出了谢存秋话音里并不明显的哽咽。
很轻微,可落在他心头却沉甸甸的。
谢存秋微微垂眼,让他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却看得到那双轻微颤抖的眼睫,每颤动一下,都是对他心门的一次叩击。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心底里有个声音在一遍一遍地催促他,要他去抱抱眼前这个人。
给对方一个拥抱。
章九
在无声的沉默中,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好一会儿,傅柏宁终于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心之所想,先做,有什么结果……做了再说不迟。
他两步走到谢存秋跟前,伸出手臂,一手搂腰,一手扣着对方的后颈把人按在了自己怀里牢牢抱住。
面对这个突然到没有一丝丝预兆的拥抱,谢存秋都没反应过来。
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顺畅,抬手想要推开傅柏宁,却在触碰到对方手臂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失去了应有的力道。
手指都在颤抖。
傅柏宁微敛的眉目分外温和,道:“你真的做得很好了,再者,哪怕碰壁很多,我也不觉得你会放弃去修复这把小提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会达成所愿的。”
谢存秋靠在傅柏宁肩上,微微仰着头,这样的距离,对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呼吸带出的些许气流扑在耳廓上,软软的,痒痒的。
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烧灼。
他抿了抿唇,竟然就这么慢慢放松了下来,唇瓣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他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心跳如擂鼓,眼前忽得模糊了,鼻头也酸酸的。
他缓了缓呼吸,努力忍住了,没让那些雾气凝结成水珠。
他搂住傅柏宁,把脸埋在人家肩上,在楼梯间狭窄的空间里,在昏暗的灯光中,他姑且放纵了那些从没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情绪。
一刻,只要这一刻就够了。
傅柏宁抚了抚谢存秋的背,安安静静陪对方待了会儿,直到怀里的人小声让他放手才松开。
他退后一步,看着有些红了眼眶的人,轻笑道:“嗯——眼睛还不算红,些微,喝酒了也正常。”
谢存秋用一声鼻音回应了,饭局上那些人根本不会问。
他缓缓深呼吸了一个来回,将情绪稍稍平复下来,道:“不管怎么说,谢谢。”
“别客气,”傅柏宁眨了下眼睛,“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不会说去的,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放心,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
谢存秋斜了傅柏宁一眼,想说这话亲昵太过,但不知道是被对方自自然然递过来的k闪了眼,还是刚才那个怀抱带来的触感还没完全消散,反正没再说出什么疏离带刺的话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声道:“你爱说不说。”
傅柏宁笑了声,“那我先回包间了,稍后聊?”
“……嗯。”
傅柏宁先一步离开了楼梯间,还特意带上了门,留了空间和时间给谢存秋再缓一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