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此时已被李玉稚拍醒了,连连点头,眼中的泪光更是一闪又一闪。
李玉稚听闻,气焰瞬间扑熄许多,有些不自然地望了李汝萤一眼,一手已经摸向了给崔十九堵嘴的巾帻。
李汝萤道:“可就算是饮妓,既不肯,便没有强迫她人舞乐乃至责打的道理。”
“是啊!就是!”李玉稚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崔十九趁机将口中巾帻吐出,道:“饮妓本就是给人取乐用的贱民。若不听主人的话,便是按照律法,杀了又何妨?”
“崔公子既熟知律法,便也当知‘京中饮妓籍属教坊’。教坊中人本该供
奉宫廷,专供当今天子差遣。”
李汝萤冷言,“其主既是天子,崔公子又如何能是她们的主人?又如何能对其行动辄打骂之事?崔公子如此行径,可问过圣人没有?”
她旋即一滞,唇畔噙笑,眸中寒意却更甚,“崔公子或可请见圣人,当面同圣人说一说昨日是如何仗势欺人的。”
崔十九支支吾吾将脸憋了个涨红,最后期期艾艾道:“这…这便不必了……”
林绍忙劝他:“十九,还不快跟公主认个错?”
崔十九窘迫地对李玉稚道了声“得罪”,在得到李玉稚的横眉冷眼后,又目光含怯地望向李汝萤。
“这样……总行了吧?”
李汝萤挑眉:“崔公子可是真心悔过?”
崔十九:“自然。”
李汝萤道:“既是真心悔过,不如手书一封悔过书,写清昨夜原委,以及崔公子再不召妓予以自省的决心,可好?”
“好……什么?再不召妓?这怎么能行!”
崔十九眼珠子险些要瞪出来。
李汝萤看了李玉稚一眼:“不知若圣人知晓,昨夜他最宠爱的五公主受了崔公子那般凌辱,又会对公子作何处置?”
崔十九汗毛一立,道:“那你们解开我,我写,我写就是了!”
一盏茶过罢,李汝萤望着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几行字,眉头皱得比崔十九因记错字而批划的几个墨团还要深。
她忍不住疑惑地望了崔十九一眼。
他真是大宣书法第一圣手——崔公的后辈?
崔十九被她望得很是忐忑:“不行么?”
李汝萤半信半疑:“你该不会特地在笔迹上作伪,日后打算不认账吧?”
崔十九脖子涨得通红:“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这几个字能想起来怎么写对他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
申鹤余轻咳一声,上前低声对李汝萤道:
“他这字一向潦草难辨,不信你翻他桌案上的字帖便知道了。”
李汝萤却是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申鹤余一眼,再次觉着他可真是为了生计吃了不少苦。
伺候林绍不够,竟还在闲暇时候来做崔十九的书童。
唉……就……挺不容易的。
申鹤余被她看得极不自在。
“十九这悔过书可行么?”
李汝萤点点头,将悔过书又交还在崔十九手上:“书信既成,便请崔公子将此信交到崔相手中,此事便算了了。”
崔十九很是踌躇。
林绍劝道:“十九,你不狎妓了是好事,崔世伯不会再责骂你的。”
在感受到李汝萤及李玉稚刺打而来的目光后,崔十九不情不愿地应下。
又看了李玉稚一眼:“那圣人那里,公主不会再……”
李玉稚心中直翻白眼:她疯了才会跑去阿耶面前承认自己偷溜出观。
李汝萤笑道:“公子放心,昨夜与今日,我们从未见过。”
“那便好,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