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疏避开视线,给她们倒果汁。
简烟接通电话,那端男声喊她回家,隐约还能听见小孩的哭闹声。
苏槐影放下筷子,又怕简烟为难,便重新捡起筷子,闷头吃了口米饭。
简烟挂断电话,朝她们抱歉地笑,“槐影竹疏,我有点急事,你们慢慢吃,下次有机会再见。”
“嗯。”苏槐影站起,淡淡应声,“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柳竹疏跟着起身,“阿姨再见。”
啪嗒一声,包厢门开了又关,包厢内一片沉寂。
柳竹疏拽着苏槐影坐下,“饭还是要吃的。”
良久,苏槐影嗓音有些哑,“还好叫你一起了。”
她吃了一大口,食不知味,“不然这饭真吃不下去。”
柳竹疏皱眉,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她干巴巴说,“吃不下就不吃了。”
“能吃下。”苏槐影去门口喊来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
她娴熟开了酒瓶,把菜往柳竹疏面前一推,“别浪费,多吃点。”
啤酒上面泛着绵密的气泡,冰凉的瓶身接触空气,表面附了一层水珠。
情绪如气泡般上涌膨胀,柳竹疏挡住瓶口,“买醉呢?”
“醉不了,才两瓶,就是觉得这种心情,特别适合喝一点,然后迷迷糊糊睡一觉,就都过去了。”苏槐影闷了一杯,给柳竹疏倒了半杯,“来点吗?”
柳竹疏接过,“我没喝过。”
“想喝可以尝尝。”苏槐影又倒了一杯,“那个人有能力,手下公司要上市了,也是离异带着个孩子,去年我妈和他又要了孩子,不过她们没吵过什么架,过得挺好的,反正我妈过得好就行。”
“那你呢?”柳竹疏问。
苏槐影回答不出,就盯着柳竹疏,柳竹疏双手握着酒杯,小口小口抿着,苏槐影看笑了,“你品茶呢?”
柳竹疏皱眉又喝了一口,“比茶苦。”
“那就不喝。”苏槐影拿走她的杯子。
柳竹疏拦住,“我再试试。”
“符合我对学霸的刻板印象。”苏槐影任由她试,“从不轻言放弃。”
柳竹疏一杯喝完又倒了一杯,“你好像第一次叫我学霸。”
“太熟了,觉得这个称呼不合适。”
柳竹疏抓住重点,“承认我们熟了?催着我回a班的是谁?”
苏槐影翻个白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柳竹疏伸出食指晃了晃,“我来七班,到底是谁得了便宜?”
“我我我。”
“对喽。”
“……”
两杯酒喝下,柳竹疏头脑昏沉,闷不做声吃着饭菜,试图压住酒气。
许是放假让人轻松,也可能包厢太过安静,苏槐影的倾诉欲如潮涌至。
“我小时候真的很想她,每天只要醒着就想她,想她在做什么,想她什么时候来看我,后来长大一点,想她会不会不管我,会不会因为讨厌我爸,连带着讨厌我。”
半杯酒在她手里摇晃,她盯得眼前模糊,才向远处眺望缓解。
“那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现在不了,哪怕她有了孩子,我都无所谓。曾经总想着让她关心我,现在觉得她家庭美满就够了,她有她的人生,我不想拖累她。”
她说了很久,没听见回应,转头看过去。
柳竹疏的高马尾有些散了,凌乱搭在后面,脸上染了绯色,正聚精会神地夹一颗黄豆,看上去比做题还认真。
苏槐影乐了,原来不是因为放假,不是因为安静,只是因为身边的人是她。
苏槐影递给她勺子。
“对哦。”柳竹疏舀了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