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谢宴虽简恩威并投诚有因虚实探

豆苗,嫩绿可喜;一碟干炸小黄鱼,火候恰到好处,金黄酥脆;另有一钵蟹粉狮子头,清汤见底,肉嫩汤鲜。没有山珍海味,却样样考究,可见主人家的底蕴与用心,也符合守孝之家的素净格调。

    “顾先生请用,不必拘礼。”吴道时拿起公筷,自然地先为顾兰因布了一箸虾仁,又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入她面前那只细腻的白瓷碟中。他做这一切时,目光并未刻意紧盯,但顾兰因却能感觉到,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一次呼吸的凝滞,都可能落在他眼角的余光的算计里。

    “吴处长…”顾兰因看着碟中菜肴,并未动筷,而是轻轻将手边的锦盒推了过去,“初次登门,略备薄礼,不成敬意。是家父早年收藏的一方古墨,听闻处长雅好书法,或可用来磨墨抄经,聊寄哀思。”

    这份礼物送得极巧。投其所好,又切合时宜,价值不菲却又不显俗气,更避开了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私人物品。

    吴道时目光在锦盒上停留一瞬,并未打开,只微微颔首:“顾先生有心了。吴某却之不恭。”他顿了顿,终于将话题引向核心,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只是,顾先生屡次冒险示警,恩情重于山。吴某心中实在困惑,不知先生为何要如此倾力相助?又为何…独独选中了吴某?”

    终于来了。顾兰因执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吴道时探究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恐惧,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

    “吴处长快人快语,兰因也不敢虚言矫饰。”她放下筷子,声音低了几分,“我助处长,原因有三。”

    “其一,私怨。”她眼中掠过一丝深刻的恨意,“家父…曾是张大帅麾下一员参议,民国十七年,皇姑屯…他亦在车上。”

    此话一出,书房内空气骤然一凝!皇姑屯事件,是日本人犯下的滔天罪行,也是无数东北军、奉系旧人心中永远的痛与恨!顾兰因以此开场,瞬间将她与日本人的不共戴天之仇,鲜明地摆在台面上。

    吴道时眼神微动,但并未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其二,公义。”顾兰因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读书人的激愤,“日人侵我东北,窥我华北,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兰因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但亦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吴处长坚持抗敌,不畏强权,兰因…佩服!”她这番话,说得恳切,甚至带着几分与她柔弱外表不符的刚烈。

    “其三…”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是为了自救。”

    “自救?”吴道时适时发问,目光锐利。

    “是。”顾兰因深吸一口气,“不瞒处长,我…我与竹机关内部一位颇有地位之人,有…些渊源。此事极为隐秘,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松室孝良其人,疑心极重,手段酷烈。我知晓太多不该知晓的事,又因…某些缘故,已渐失其信任。他若得势,我必无生理。唯有…唯有助处长挫败其阴谋,令其失势,我…或有一线生机。”

    她将“私怨、公义、自救”三条理由和盘托出,逻辑清晰,情感真实,几乎天衣无缝。尤其是最后一条“自救”,将一个身处险境、不得不寻找强大外力以求自保的弱女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极大地削弱了前两条可能带来的“高尚”嫌疑,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吴道时静静地听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对她的每一句话进行着分析、验证和推演。他绝不会满足于被动接受信息,这场宴请的核心目的之一,就是要深挖她的底细。他捕捉到她提及“竹机关内部一位颇有地位之人”时,眼神那一瞬间的闪烁和含糊其辞,这背后定然有更深的关系,绝非简单的“渊源”。他需要知道这个人是谁,地位多高,顾兰因对其影响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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