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这位大人是个人物。成竹留了个心眼,故意走远后又折了回去,发现这位“徐大人”竟是杭州府知府徐昌。
一个县令的白事,为何会惊动一府之长?
再瞧瞧那县令府邸,虽是白绸高悬,却无一人前来悼念,实在奇怪。
来都来了,成竹心道,人寻不到,寻些有用的东西回去,也能交差。这般想着,他干脆在附近寻了间客栈落脚,准备夜深时潜入府中探个究竟。
富阳不比京都,戌时刚过,酒馆茶肆皆已关门谢客,只余门前两侧悬挂的灯笼映照出一派孤寂之象。
成竹借着夜色返回县令府,整个府邸漆黑一片,只那临时搭建起来的灵堂里透着一丝光亮,烛火幽幽,曳曳欲灭,配合着高悬的白绸,煞是渗人。
这县令府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前头的大堂、二堂、三堂用来处理各类案情,唯有位于最后方的内堂才是县令的起居之所。
成竹顺着游廊一路摸到卧房,才推开门,便闻到一股腐旧的气味,丝毫感受不到半点儿活人的气息。他抬手抚过桌案,就见指腹沾上了一层薄灰,瞧这模样,俨然是许久未曾打理过了。
县令的卧房怎会如此?就算不常住人,也该有下人时时进出打扫,断不会积了这么厚的灰尘,莫非——
窗外忽地闪过一道人影,成竹一惊,翻窗追去。
那人似是脚下不稳,但对府里的地形却是极为熟悉,七拐八拐,竟逃进了一处院落。
成竹正要跟上,却见那人猛地转过身来,大喊一声:“救我!”
下一刻,数十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俩人牢牢包围起来。
眼前刀光一闪,成竹持剑而上,寒刃破开一人的咽喉,于周身溅起一道血弧。
前面的人方才倒下,后面的立刻又被捅了个对穿,电光石火间只看得剑锋频出,寒煞逼人。这些黑衣人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并不是成竹对手,接二连三地做了剑下亡魂,剩下几个运气好的也不敢再上前,纷纷丢了手里的刀——逃命去了。
这场打斗来得快去得也快,眼看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咽了气,成竹甩了甩剑上的血,回首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说好的救人,人呢?!”
院子东侧,一扇房门大开,忽闻“砰”地一声,一个黑影从门后栽了出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正值夜深人静之时,整个客栈寂静无声。
成竹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侧头打量着躺在床上的人。那人右肩肩头有一贯穿伤,伤口处血肉早已糊成一片,剥开衣裳才发现伤口深已见骨,实属伤得不轻。
成竹下手时故意重了些,激得那人连连闷哼,“你若存心报复,不如将我丢在那里,何必带我回来?”
“报复?”成竹瞥他一眼,“我于刀剑下救你,眼下还替你上药,怎就成了‘报复’?倒是你,事到如今也不肯说句实话,你是谁?这伤是怎么回事?又为何要夜闯县令府?”
“你不知我是谁……”那人闭了闭眼,“那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行踪可疑。你能出入内堂,说明对府中情况十分熟悉,多半就是县令府的人;而你见了我就跑,说明你在躲避什么人,不然,我一个陌生人,深更半夜出现在县令府邸,你应当喊人过来捉我才是,而不是那般落荒而逃。”成竹说着向前探了探身,“我的身手你见识过了,我能杀掉那些黑衣人,也能杀了你。”
那人眸光微动,别开眼沉默了片刻,复又开口:“我乃富阳县令杨儇。”
成竹闻言一愣,接着跳了起来,“富阳县令?你不是死了吗!你、你是人还是鬼?”
“鬼!”杨儇没好气地回道:“世道崩坏,人人心怀鬼胎,我是人是鬼又有何异?”
“你没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