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他轻轻捻着手指,仿佛手上还沾着顾本青的血。
顾本青!
这个人怎么会蠢到以命相搏?!区区内阁首辅,不过只是个徒有虚名的五品官员,奉天殿上多得是三品以上的重臣,即便死谏又能怎样?世家会在乎一个言官的死活吗?世家只会嘲笑蝼蚁的不自量力。
明日上朝,金砖上怕是连一块血迹都不会留下,京都里最不缺的便是人,内阁首辅这个位置早晚会有人顶上。
简直是愚蠢至极!
褚元祯无声地坐了起来,他突然觉得无法呼吸,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再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为什么总有人在自己眼前离去?
他偏头看向蔺宁。
蔺宁和平日里不大一样,他背对着褚元祯,褚元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微微拱起的后背,背上的布料不知何时被汗水濡湿了。
褚元祯一愣,拿起枕边的帕子想要给他拭汗,俯身却瞧见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蔺宁在哭,泪水从他的眼角溢出,流向一侧,与汗水交织在一起,糊得他满头满脸都是,像是被泡在了水里。
水深不见底,水底是想救却救不得的人。
昏暗里蔺宁忽地抽搐起来,如溺水之人那般拼命挣扎,紧抿的唇一张一合,像呓语又像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