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思,西番能在短时间内再度来犯,绝对是受了有心之人的挑唆,这个人和褚元祯心心念念想要揪出的叛徒,会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又是谁?
若是真的有人与西番勾结,里应外合,那么他们这些人,还有那些死守城门的将士,都会沦为这场阴谋的笑话,好比箭从背后射入,倒在自己的家门口。
想到这里,褚元祯心中一紧,看向严绰:“你是有经验的,打过的仗比我多,这事,你来拿个主意。”
“我?”严绰一时没回神,“我能拿什么主意?”
“这仗不能硬打,击退西番人只是一方面。”褚元祯道:“我还要知道他们的动机。”
“是。”严绰接过话茬,“眼下秦九月正在太行关查水井下药一事,您不是把成竹也留在那儿了吗,可是这俩人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褚元祯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如今我们陷入了一种僵局,西番不动,我们便不敢动,这样太被动了。严绰,论行军打仗你比我有经验,我们要知道敌人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在这一昧死扛不会有结果。”
“目的啊!”严绰一拍大腿,“这帮狗崽子就是想进城啊!殿下,您要是这么说,我还真有一招。既然咱们打不退他们,那不如咱们后退,就退到城门那里,叫神机营的炮手配合咱们。不过这事得同守城的商量,说到底,他们守城领的是陛下的圣旨,咱们在这儿是追着西番来的,您……您无调兵之权,无法号令京卫,这便是难事一桩。”
“守城的?”褚元祯倏地抬头,一下子来了精神,“别的不敢说,这个守城的,还真真就是我的人。”
天亮之后, 偏殿里的百官就坐不住了,一个个抻着脖子朝殿外看。眼看到了早朝的时辰,在外面交谈了半宿的兄弟二人终于入殿。
褚元苒在前头, 他没让任何人帮忙, 自己转动着四轮车的轮毂入殿, 眉宇间是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片刻之后, 褚元恕才跟着进来,这位年轻帝王的脸上染上了愁容。满祥见状赶紧迎了上去,“陛下,可要歇息……”
褚元恕挥手打断了他,转身朝向殿中百官, “传朕口谕——”
“谕”字落地, 他顿了半晌,缓缓环视着殿中众人, 最后将目光投向殿外,终于开口:
“今西番大军压境,实乃朕之不愿,我军虽奋力抵抗,但多有伤亡者, 百姓亦人心惶惶。兵书有云:百战百胜, 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 善之善者也1。是故, 着明王为阵前使臣,迎西番宣慰使进城, 和谈。”
满堂死寂。
褚元恕从头顶凉到了脚心,他知道这道口谕一下,自己从东宫起经营的贤名定会毁于一旦, 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刚刚才看清了褚元苒是个怎样的人,这个默默无闻一直被自己轻视的男人,竟然是“鹫人”的首领。不过才一夜的时间,鹫人已经攻下官府和京都营两处卫所,京都兵力死伤过半,这是褚元苒在逼他就范!
兵部尚书祝广庭站了出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褚元恕没给他机会——“众卿不必再言,此事已经定下。满祥,即刻着人快马出城,将口谕传给明王吧。”
圣意已决,可惜如今的殿上已没了顾本青那般敢于死谏的臣子。
一众官员皆是面色讪讪,即便是有心谏言的,也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口谕到了边军营地,褚元祯正铺展笔墨给司寇青写信,闻言难以置信地盯着传旨的太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太监无法,只得把口谕重复了一遍。
“荒谬!”褚元祯摔了笔,“他可以叫我进攻,也可以叫我死守,迎敌人入城,这算什么事?!”
太监吓得缩了缩脖子,“还、还请明王殿下接了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