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中间那人道:“将军有雅兴。只是束着手的人,可弹不了琵琶。”
他今日出发前有意装扮了一番。长眉淡扫,眉眼盈盈如波,再配上一身雪白的衣裳,衬得整个人素净极了。他身形匀称,容貌又好,在这地方盈盈一笑,却带点别样的意味,勾得人心神摇曳。
绳子立刻被割断,中间那人却向着阎止一抬手。帘幕前的侍卫立刻送上一柄琵琶来,而另一人则取出斗大的一只玉斗,斟满了酒放在他面前。
“你们班主说你技艺高绝,曲声惊为天人。”中间那人道,“既如此,不如先饮一杯,祝个兴吧。”
阎止向着帘后看了一眼,想也不想便接了过来。
扈州军营内。
杜靖达在灯下看着兵书,忽听门扉被人轻叩三下,一人随即挑帘进屋来。
杜靖达一惊,刚想呵斥为何无人通报,却先看见那人面容,与傅行川有九分相像。他把冲到嘴边的话停住,顿了顿才道:“傅小将军。”
傅行州拱手:“杜将军,深夜打扰,多有冒犯。”
杜靖达默默打量他片刻,想要引他去正厅。傅行州伸手拦住他:“我是急事,杜将军听我几句就好,不必客套。”
杜靖达一停,随即指一把椅子给他。两人就着书桌落了座,杜靖达问:“傅小将军有什么事吗?”
傅行州略一沉吟,开口道:“扈州总兵纪明昨晚被捕。府衙审讯,军中将领都到场了,请问杜将军为何没有去呢?”
杜靖达冷硬道:“你是来问罪的?”
傅行州道:“杜将军是最守军规之人,军中例会从不请假。昨晚刘奕中曾通知过将军,您毫无回应,又为何不去?”
“纪明之事,与我无干。”
傅行州紧盯着他,追问道:“是无干,还是真相未明?杜将军觉得去了根本毫无意义?”
杜靖达目光一跳,随即沉默不语。
傅行州想起阎止和他说的话。根据杜靖达在军中的记录,他是个极为恪守本分的人,连最微末的例行巡检也不曾请假。
然而旁听审讯这种事情不在军务范围之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出席也无可厚非。但放在杜靖达身上,有专人通知却假做不闻,不露面也不请假,和公开抗议没什么两样。
傅行州看着他:“纪明昨晚供认不讳,所有指控他都承认了。杜将军,你不去是因为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心有不甘,不想再看一次。是不是?”
杜靖达抬起头来,锐利地看着他,否认道:“傅小将军的话,我听不懂。”
傅行州摇摇头:“纪明一旦送到京城,你再想说什么也没有机会了。而且,你此次不出席,态度也摆的很明白。往后又如何在扈州军中与他们共事?”
“不共事就不共事。”杜靖达冷硬道,“我从士卒而来,即便去戍边也是职责所在。离了扈州,我一样是军人。”
“不一样。”傅行州沉声道,“两年之前,扈州遭到突袭,全靠你带兵抵御。扈州出在战略要塞,如果你离开此地,一旦发生危险,京城指望谁应敌?你想要把扈州交给谁,又能交给谁?”
杜靖达沉默下来,他盯着眼前的兵书:“杜某出身草莽,不懂得≈lt;a href=https:海棠书屋/tags_nan/guanchanghtl tart=_bnk ≈gt;官场运筹帷幄。傅小将军,我在其位司其职,没有必要做这些。”
傅行州望向他桌上的兵书,每一页上勾勾画画,点评批注,写的极尽详细。傅行州想起哥哥曾与自己谈论起他,称赞他兵法有余,若是再心胸再大一些,便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了。
“杜将军,你我身在军中,想躲避官场无非自欺欺人。”傅行州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