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厅堂主位,只与两人面对面分坐,又着人上了茶。

    “傅将军,阎大人,今早的事情是对不住。”罗净纶满面愁容,叹了口气,举一举茶碗以示告罪,“在下也知道于威信无益,可是苦于没办法啊。”

    傅行州没想到他上来便是这样一出,与阎止对了个眼神,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审慎,便问道:“罗大人何出此言?”

    罗净纶摇摇头,苦笑道:“已经出了丑,我就跟两位大人说实话吧。在下这个‘知县老爷’只是众人给个面子,实际上只是代任罢了,手里没有实权。朝廷任命的时候,也指明了是许州无人统领,指派我来收拾流民的乱子,对于和谈的事儿一概不得插手。”

    阎止心中一顿,罗净纶这话听起来是在抱怨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仔细一想,其中带着两层意思。

    罗净纶手中没有实权,自然也没有兵权。而傅行州的西北军驻扎在外,除亲卫随行外,也不可轻易入城。这就相当于一旦许州城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双方都动弹不得,局面会变得非常麻烦。

    同时,整治流民一事也不能由罗净纶说了算,其中不知还牵扯着多少人。他和傅行州已然身涉其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夹在中间,两头得罪。

    阎止暗自喟叹,皇上不满傅行州殿前顶撞,却不降反升把他送到许州来,果然是选了个龙潭虎穴的好地方。

    这念头倏忽而过,只听傅行州道:“罗大人不必过谦。安顿流民事事都要亲自操心过问,千头万续处理不易,自然辛劳。至于和谈一事,议和官员不日便到,指派我来也是做一重保障。大人当断则断,不必忧心。”

    好一个当断则断,罗净纶心中骂声一片。傅行州毫不理会他话中隐隐所指,反倒点明他遇事推诿,算是留着情面地警醒他,不要在自己眼前搞这种把戏。

    更甚的是,傅行州竟顺坡下驴,把治理流民的责任全顺势扣到他头上了。这要是日后出了什么差错,可就要唯他是问了。

    听闻傅行州曾在京城夜闯瞻平侯府,与瞻平侯在朝堂上当面对峙,全身而退。自己与他这才一两句便落了下风,这傅行州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罗净纶心里想着,面上却丝毫不显,赶忙笑道:“那是自然。”

    傅行州见好就收,对于其他事情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十分给面子地在县衙用了晚饭。席间他与罗净纶推杯换盏,把话题转到一些宾主尽欢的小事上,一直聊到天彻底黑下去。

    临出门时,又听罗净纶问道:“不知窦主簿回来了没有?”

    “还有几天,”傅行州脸上酒色微醺,“读书人不比我们,赶不了那么快。等来了,我让他来见你。”

    深夜,两道骏马飞驰而过。马蹄落在青石板上,回声清脆响亮,如同惊雷穿云。

    阎止在一座小院前下了马,回身接了满身酒气的傅行州一把,一同走进了院子。

    这是罗净纶着人收拾出来的,说是给两人下榻之用。这小院子简朴而整洁,相比县衙又稍稍精致了些,很容易体现出主人好意待客,又不奢华靡费的心思。

    傅行州看上这院子位置方便,便没拒绝,当晚就搬进来了。

    阎止见他走路直晃,忙扶住他手臂,防止他一头栽到池塘里去:“原说不想去的,现在看看,你倒喝得挺高兴。”

    “这酒很是不错,到时候弄回京城几坛子。至于这酒席嘛……”傅行州忽得一停脚步,侧过脸看着他,“还是阎大人教得好。”

    阎止一怔,却见傅行州脸上并无醉态,反而平添了一丝笑意。

    “连日奔波,没工夫正经吃东西。县衙的饭做得粗糙,你也没怎么动筷子,想必是没吃饱。”傅行州笑道,“我设了酒席为世子接风,殿下可愿意赏脸?”

    阎止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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