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袭来,一股大力猛劈在板上,他的手立刻被震得没知觉了。贺容道了声大人小心,手像铁钳一般抵住,提刀向上重重一刺,只听板后沉闷地噗呲一声,刀刃扎穿皮肉,巨力随之而散。

    贺容收手,刀刃滴血如注,将地面浇得洇湿。

    夜色之下,一双双绿瞳像狼的眼睛。

    阎止面色如霜,将木板重重扔在那死去的大汉身上。黑夜中暗流翻涌,贺容顷刻间被淹没了去向,而刀锋下一刻袭到了他面门之前。

    他手中只有这柄匕首,只得闪身一躲,左手肘向后猛击数下,而后右手挥刃向前一划,又反手往身后扎去,两道血线同时在空中炸开。

    他心里暗想,这队羯人来的太蹊跷,城防既已完备,傅行州又在城外驻守,绝不可能放进人来。这些人应当早就进城了。眼下黎鸿渐已无心管这些,太子的兵力又都在城外,若是萧临彻派人行刺,他手中相争之局将成,何必多此一举。

    思绪之间,他还来不及回身落定,便见夜空中数箭齐发,如流星齐坠,直冲着他而来。

    阎止心中一沉,心知避无可避,下一刻却被一阵大力按倒在地上,一块厚木板密密实实地挡在身侧,贺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人。”

    他来不及说话,只听外面杀声顿起,火光从木板的缝隙中透进来,刺痛了两人的眼睛。只见封如筳提刀纵马,一路杀到两人面前。长街前后围满了御史台的兵马,火光亮如白昼,将羯人围在中间,层层逼近。

    领头的人打了一声尖锐的呼哨,意思是不再恋战,悉数后撤。他临走时回过脸,绿色的眼睛在阎止身上停了一停,带上了一点笑意,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珈乌的眼睛。

    阎止如坠寒窟,竟没听见封如筳叫他,直到贺容开口才回过神来。贺容一身狼狈,满脸都是灰,担忧地看着他:“大人还好吗?”

    “我没事,” 阎止向他点点头以示宽慰,又问,“封大人怎么来了?”

    封如筳今日下值早,原本做了一桌好菜,想请贺容来一趟家里。他派人到刑部传信,久等却无回应,这才带人来找。

    但这份心意既没有传出去,就无法再提,所以封如筳只说:“这么晚了,听说你们从刑部一直没回来,我来看看。”

    “你来的正是时候,”阎止不疑有他,与他一前一后上了马,并辔而行,“我正要回御史台去,那封密信是怎么回事?”

    “密信?”封如筳诧异地看着他,“什么密信?”

    阎止一提马缰,问道:“不是你和贺容说,给周丞海秘折代笔的人找到了,有人写了密信给小厮告知吗?”

    “并无此事,”封如筳眉头皱得死紧,“我今日下值早,直接回了自己家,没留在御史台。倒是小厮那孩子一直不见人影,我还琢磨不知是溜去哪儿疯玩了。”

    阎止一夹马腹,纵身而出:“糟了,快回御史台。”

    夜色已深,御史台哪里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封如筳的屋里还亮着灯,窗子上映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还隐约传出几句说笑声。

    阎止与封如筳径直走过去,见廊下站着个身形窈窕的仕女,闻声转过身来,眼里闪过复杂的怀恋,屈膝向两人行了一礼。

    阎止站在她面前,停了停道:“那日宫宴我没看错,果然是你。之渊要是知道你在这里,一定会很高兴。”

    那仕女抬头,却是苏典:“多谢世子殿下对之渊的照顾,我已经不再能做他的长姐,还请殿下不必告诉他。”

    阎止道:“之渊在我这里,你尽管放心。”

    夜风渐凉,阎止命人取了薄毯来给她。苏典接过笑了一笑,围在肩上。阎止向屋里看去,问道:“代笔一事只是幌子,你这个时候到御史台,是为何人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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